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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子吃的消嗎?”暹羅貓看著絕命現在這個樣子非常的不放心。
“我們出來時間太長,我哥會擔心的!你先回去,我看完張半仙便會立即趕回!”
暹羅貓便聽了后還是的轉身離開,但心里對絕命還是放心不下。
絕命一路緊緊地跟在一凈后面,生怕一凈一下子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此時的張半仙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呆了多少時間。
每天清晨有護工將他從病床上扶起,看著看不見的太陽,只有陽光透過帶著雨漬的玻璃窗照在他那張憔悴的臉上。
護工是一位中年婦女,她盯著張半仙臉上露出及其不耐煩的神情,當然這種神情在蘇墨來看張半仙時便像變臉師一樣立即換了一張笑臉,換了一種心態。
護工每天機械式的喂著張半仙那些難吃的早點。像糊狀的粥湯被護工用勺子塞進了張半仙的嘴里。因為中風讓張半仙的嘴唇像掉了螺絲的門,歪在了一邊,閉合總是有些困難,時有粥湯從嘴角滲出來,那護工見后便蹙著眉,隨手拿來一塊毛巾便往張半仙嘴上擦。
對于這塊毛巾張半仙可不含糊,那塊毛巾是用來洗腳用的。不過次數多了,張半仙也麻木了,因為到最后他也分不清哪塊是洗過臉的,哪塊是擦過身子的,哪塊是擦過腳的,反正每塊毛巾都被護工在張半仙身上擦過腳、擦過身、洗過臉,已經分不清了。
張半仙也從最初的不爽到最后的認命,他知道自己要活著,哪怕爛活著。只要是活著,他便有機會等絕命回來救自己,救蘇墨,他日復一日的等著。他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訴絕命:
三年前……
張半仙被一陣吵雜聲驚醒。他估計又是柳秀跟一凈吵架了,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對于柳秀和一凈張半仙心里其實真為柳秀心疼,那么好的一位姑娘一心跟著一凈,喜歡著一凈,而一凈卻沒有一點反映或是表示。這讓他感嘆人總是會忽略身邊真正愛著的人。
當張半仙正準備起身之時,那吵雜聲突然間消失了。他又隱約覺的剛才的吵雜聲好像又來自于外面。
“是不是暹羅貓回來了。”張半仙默默的想著。
自從那天絕命一下子消失,又莫名的回到了古今一卦,暹羅貓就再也沒見過。
沒有了暹羅貓,蘇墨的日子好像不自在了起來,她問絕命暹羅貓的去處時,他卻不知。
蘇墨向張半仙問過暹羅貓的去處時,張半仙的回答是:“沒有,也許它去找到了自己另外一半,成了家,立了業了!”
張半仙知道貓本身就有野性,搞的不好出去幾天回來后便會產下一窩貓仔子。
張半仙朝著窗外看去,這不看還好,一看嚇的張半仙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
透過窗戶,張半仙看到了六個怪異的人正聚在了古今一卦門口,有長的像蟲的,像魚的,像吸血鬼的,還有像個死亡護士的,像三個連體嬰的,真正嚇倒張半仙是絕命。
那天晚上張半仙看著天狗將軍慢慢的退去絕命那張皮囊,露出了讓人生畏的狗頭。
在樓下的六剎似乎早已發覺張半仙在看他們,他們也抬頭看著張半仙,對著他獰笑。
正當張半仙驚魂未定之時,他感到了背脊一涼,感覺有人正往自己的后頸吹著涼氣,那股涼氣直逼背脊。但摸摸身后卻什么都沒有。
張半仙壯著膽子慢慢的站起身,他想出去。他想到的是蘇墨的安危。但他一轉身視線無意地落在了掛在墻上的鏡面上。
張半仙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鬼正騎在自己身上,正對著他獰笑。一陣陰冷的笑聲繞過他的耳朵,它像一把利劍刺入他的大腦,他頓時感到頭昏眼花,整個一下子抽搐了起來。
“你以為絕命有多大能耐,他把我送入地府,我照樣能從地府出來,我要向你追討上輩子的債。”鬼仙厲聲說道。當然張半仙是完全聽不到這些的,他唯一可以聽到的是那嘶嘶的電流聲。
張半仙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他想叫救命,他想開門叫一凈過來幫忙,可是他整個身體都已動彈不得了,也慢慢失去的知覺。
這時一陣刺耳的弦聲音擠入了張半仙的痛苦,鬼仙也被那一陣雙重的弦音震地飛彈了出去。
待張半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躺在醫院里,他感覺全身已失去了知覺,他想開口說話,發現自己的嘴被什么東西給繞上似的開不了口。他聽到了蘇墨的泣聲,便將頭慢慢地轉向蘇墨。
“爺爺!”蘇墨一下子想撲上去,卻被站在一邊假扮絕命的天狗將軍一把拉住道:“爺爺剛醒不要吵到他了。”
張半仙看到那個假扮絕命的天狗將軍,心里即是恐懼,又是憤怒。張半仙一緊張心跳便加快,氣便喘的緊了起來。
“爺爺,這是怎么了!”蘇墨向著天狗將軍問道。
“爺爺,需要休息,不要去吵著他!蘇墨,你先出去等我一會!”
蘇墨擦著眼淚,看著天狗將軍,滿臉的不情愿。但最終蘇墨還是照做了,她默默地走了出去。
“我去辦一下入住手續!”站在床尾的一凈也隨之要離開。
張半仙見一凈,像看到希望一般激動了起來,嘴里拼命的蠕動著,卻只能出“嗯嗯呃呃”的聲響。張半仙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身體動起來,結果卻發現只有自己左手的中指還有些反映。
張半仙想盡辦法制造點聲響引起一凈的注意。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一凈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張半仙的那些細小的反映。他走了出去,輕輕的隨手關上了門。
病房里只留下了天狗將軍和張半仙。
“你就別費神了!”站在一邊的天狗將軍看著張半仙說道。
張半仙知道現在的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徒勞,他不再看著天狗將軍。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凝神靜氣。
天狗將軍見張半仙不理睬自己,反而覺的有趣,便拉來一把凳子坐下道:“如果你昨晚沒有撞見我們,也許我讓鬼仙會晚一步動手。”
張半仙依舊閉著眼睛不作任何回答。
天狗將軍站起身來說道:“放心我會代表絕命會好好的照顧你和蘇墨的。至少現在我還不會讓你死。我要留著你的命等絕命過來救你,只要絕命一到這里,我們會讓他有來無回。”
天狗將軍離開了,他帶著蘇墨一起離開。第一年蘇墨還會經常來看他,但后來次數越來越少。
而一凈自打那次以后便再也沒來過。
在之后的兩年時間里,除了醫生、護士、護工,還有一只女鬼常來看張半仙。
每當進入夜幕的時候,一個鬼影便會鉆進了張半仙的房間。不知是什么原因,張半仙能看到這只鬼,她緩緩的爬上張半仙的身子。
張半仙已認出她就是那晚騎在自己背上的鬼仙。他看到鬼仙那嚇人的面貌和那凄美的笑聲無時無刻都折磨著他那根脆弱的神經。
在晚上鬼仙會以這個姿勢跪在張半仙的面前,發出冷冷的陰笑。
每當張半仙醒來的時候看到那張陰森恐怖的臉,整個人的血液一下子便涌上了大腦,整個人進行了缺氧的狀態,抽搐了起來。在這生死邊緣里,鬼仙總有辦法讓他活下來。
但時間長了,張半仙那根害怕神經似乎也麻木了。
一天張半仙向著鬼仙發出了聲,這是他自癱倒以來第一次開口,雖然說的不是很清楚。
“累不?”
鬼仙呆在那里停止了笑,但它那雙白色的瞳孔依舊死死的盯著張半仙。
“上輩子欠的?”張半仙繞著舌頭開口道。
鬼仙只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張半仙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下放在鼻子上的氧氣,又開口道:“債總是要還的,我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還清。”
“這輩子還不清,下輩子繼續還。直到還清為止!”鬼仙厲聲的說道
“我到底欠了你多少?”
鬼仙鄙視的持著張半仙道:“干什么?”
張半仙立即解釋道:“別見意,萬一我這輩子還不清,我現在問清楚,好長個記性,下輩子好還給你!”
“你欠我的是情債、是命債,這些無論是哪一個你都還不清的!”鬼仙用她那陰冷的聲線說道。
“看來我上輩子的確欠了你許多!”張半仙話說多了,舌頭就盤了,而且越盤越厲害,越厲害越說不清話。
鬼仙后面已經聽不清張半仙說了些什么,唯獨看清楚的是張半仙說的“對不起”這三個字的口型。
張半仙自己慢慢適應了鬼仙在的日子,他知道鬼仙是不會讓自己死的,所以他有時會想說辦法和鬼仙說話,他從鬼仙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前世,也想通了這世苦難。他知道了鬼仙的不易,并對鬼仙有了一份同情。
靜靜的夜,月光照進病房,在那個老者的床上,趴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子,她把耳朵輕輕的靠在那個老者的心臟上,感受著他那每一次鼓動的心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