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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非我自視甚高,我所見之流皆為俗物。”傅淵見阮聿寧腮旁當真是消瘦下去了,心疼的不行,便忙夾了些蛋皮,肉絲放在他碗中,再不起逗他的心思,道:“回來時便想著,我心里已然住了一位小神仙了,哪里還看得見其他?只求這小神仙莫嫌我是濁骨凡胎,再折返天宮去就不好了。”
這話有些熟,阮聿寧像在哪里聽過,傅淵見他還未想明白便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只是去和子旭商議些事,那等喧鬧之地好掩人耳目的。”
阮聿寧心里了然,卻偏頭不防撞上了傅淵的鼻尖,灼熱的吐息落在他的臉側,如耳鬢廝磨一般,他頓時心頭大亂,再顧不上什么天宮仙子的,一手抵在傅淵的肩側向后躲去,直說他已然知曉了。
傅淵圈住他的腕子放在瓷勺邊,笑著說:“你放心,我要真的成了登徒子,也是不敢回家的。”
阮聿寧一下明白過來是傅淵在拿他尋開心,便有些氣悶,他捏著勺子撇開傅淵夾過來的小菜,回頭朝著六子說道:“日后四爺這般過來,便不要開門了,只裝作不認識,不定他就在哪兒做夢會神仙呢。”
傅淵見阮聿寧說完就笑了,那樣嘴快俏皮的樣子他是第一次見的,像是乖順的白貓兒從軟和的皮毛下伸出爪子,不經意地撓人一下,自己不顧著手疼還要擔心他那小爪子是否傷著了。
傅淵卻別有深意地說道:“昨日夜里還真就做夢了,夢見個仙使囑咐我,叫阮家的少爺吃胖些,不然身量太過輕盈真是要飛到仙闕上去做神仙了。”
第10章
剛過了冬至,金陵城中便淅淅瀝瀝地下起雪來,沁寒刺骨的濕氣蔓延開來,天氣也一日比一日要冷,那傅家院中又在此時出了事兒,大少奶奶纏綿病榻,數月未起身,如今又得了風寒,看著比從前更不好了。房中的丫頭本是好意,要將暖爐挪出去些省得烘著了主子,哪知外頭守夜的婆子當值時賭錢玩去了,沒看住爐火竟叫熄了一夜,大少奶奶在房中吹了冷風,白日里醒過來凍得直哆嗦,幾乎要將肺葉咳出來,她帶過來的丫頭看了不忍心,跑到老太太院里磕頭求告老太太,請老太太救救她家奶奶。
老太太見人來求,少不得給些面子命人來瞧,并不十分重視,倒把大少奶奶院里的聽差奴才呵斥一通,叫李媽媽來通傳,說是沒有好不了的主子,只有不上心的奴才,狠狠罰了她們一人一個月的月錢,叫她們警醒著點兒。那院里上了年紀的老奴得了這個結果氣的橫眉豎眼,見大少奶奶病成這樣,越發怠慢起來,明里暗里地說道賭咒,巴不得一時死了才好。
大少奶奶整日昏沉,伺候的人來看,說是脈息不好,一直漏有污血,總也不停,肝火又旺,血虛傷神,竟似的了暴病一般難以將養。心腹丫頭給她含著參片吊著精神,看著瘦到脫相的大少奶奶,伏在床頭哭了一場,只說林家的大少爺原是要來看奶奶的,只是老爺攔著不讓進門,一再周旋之下,老太太商量著給了五間鋪子便叫打發了回去。可憐奶奶沒個兄弟姊妹可靠,竟叫那等黑心肝的雜種羔子作踐了去,依我看,不如大鬧一場,掙出命去,怕還有些指望!
大少奶奶聽了這話又急又氣,幾乎慪出血來,顧不得還在病中便要起身要去老太太屋里理論,外頭的婆子過來攔著,刻薄地說道,“少奶奶何苦勞神呢?安分些罷!老爺看不上親家老爺早也是知道的,如今老老實實地呆在這里還是個正經主子,好歹是咱們大爺三媒六娉娶過門來的大老婆,誰也不敢虧待了您,放著好日子不過硬要生事鬧得大家沒臉,折騰的病更重了。您且放寬心,后頭多少姨奶奶看著您,況這天下哪有稱心如意的事兒呢!您要樁樁件件都生氣,豈不是成了笑話了?”
大少奶奶最是要強,撐著身子怒罵這幾個仗勢欺人的狗奴才,一時不慎在推搡之間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