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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120的醫生毫表情地拿出一份急救記錄表,死人他見得多了。步履平靜快步走向面色陰沉的柳藝,按照慣例,病人在上救護車前停止呼吸、生命體征消失,是不允許抬進救護車拉往醫院的。
記錄表只是個手續,一個是宣布急救效果,另外一個是需要有人承擔出車的費用。
柳藝的嘴唇有些哆嗦,半天才道:“確定救不活了嗎?”他多少還抱著一絲幻想。
醫生搖搖頭,把記錄表遞過來:“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已經盡力。”
柳藝顫抖著手接過,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上面簽了個七扭八歪的字,他現在心里想得很多,為什么偏偏是這個孟標出了事,這叫他如何跟唐書記交待呢?交待還是小事,為什么會有命案發生在研究所里,過不了幾天,這事就會在整個布恩游像瘟疫一樣傳開。
“是什么原因死亡的清楚嗎?”柳藝最終還是恢復了冷靜。
醫生仍舊搖搖頭:“這個就不是我們的職責了,我們只負責救人,破案的事情是警察的工作。”他想了想似乎感覺沒救活人也有些過意不去,補充道:“從表面上看應該是淹死的。”
這話對于普通人來講,大概意思就是失足落水、意外淹亡,柳藝就是這樣理解的;但對于刑偵專業來講,這還有許多可能,包括不能排除謀殺,許荊南和李一亭是這樣認為的。
徐景元卻出乎意料的想當然,他站在旁邊也是滿頭大汗,按理說他是檢驗出身,不至于那么膚淺,但他居然道:“昨晚天色這么黑,又下雨路滑,失足落水淹死還是很有可能的。”
許荊南本想發表幾句自己的看法,徐景元已經接著道:“柳總,你看現在怎么辦?”
柳藝心里還沒有主意,醫生倒是在旁頗為熱心地道:“我看你們還是先把尸體拉到殯儀館去吧,再給他好好倒呲倒呲。”說完就招呼兩名護士收拾東西往回走了。
李一亭趕緊走過來,對徐景元道:“老徐,要不你們還是按照流程對案發現場做一下拍照取證。”
徐景元恍悟,連忙點頭:“對,對。”招呼幾名手下簡單拉起警戒線,把其他人等一律安排到警戒線以外,卻把李一亭和萬永坤留下,然后幾位民警用了大概十幾分鐘時間進行了尸體和周邊環境的初步取證和數據記錄。
時間不長,現場畢竟不復雜,也沒有太多東西可以查驗。
等他們忙完的時候,還沒有到早餐的點,所以從宿舍樓過來的人并不多,柳藝連忙安排一輛皮卡車,派出所提供了白炮衣將尸體裝好放到車上,司機不敢停留,直接奔殯儀館去了,押車的是許荊南和另外一位民警。
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李一亭對柳藝道:“柳總,要不你們先散了,剩下的事情由警方接手,我會留下來看看有沒有什么新發現。”他又想到一件事,提醒道:“要不要給唐書記打個電話?或者通知孟標的家人。”
柳藝有些手足無措,在自己任內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聽到提醒忙道:“是,是,我先給唐書記匯報一下,然后讓人事部門通知孟標親屬。”
隨后在他的指揮下,圍在塘邊的人群總算陸續離開,平房內的四男一女也趕緊回屋,眼神卻在朝外張望;李一亭沒有立即離開,雖說警方已經走了流程,但只能說是匆匆忙忙,自己還得重新調查一下現場。
柳藝也沒有走,他猶豫地望著這位東張西望的“李處長”,疑惑道:“李處長,是不是小孟這件事還有疑問?”
李一亭哦了一聲,然后搖搖頭:“情況基本清楚,但為了慎重起見,我們還得再仔細勘察一番。你不用陪著我們。”
“那行。我讓齊主任留下來吧。”他見李一亭點頭,便把那個名叫齊志選的保衛辦主任留在現場,自己回去安排善后事宜。
李一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才著手開始自己的工作。
萬永坤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