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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這么害怕，我會對著這個瘋子微笑。

丹尼爾相信我會背叛戴維斯，使他被殺，但沒有他們在墓園的對抗，我永遠(yuǎn)不會知道“銀淚”就在布萊克希思，也不會同丹尼爾在湖邊打斗，這才讓安娜可以結(jié)果他的性命。

這是個圈套。拉什頓開始設(shè)套，戴維斯織就，而我則是下了誘餌。這簡直太精巧了，只是我告訴侍從他想要的信息之后，他就會像宰牲口一樣殺掉我和安娜。

侍從把刀和蘋果放在邊柜上，槍就在旁邊。他拿起安眠藥罐，晃出來一個藥片放到手心里。我?guī)缀跄苈犚娝粷M的聲音，他自己的想法也是前沖后撞。他的同伙還在門口站著，抱著胳膊，面無表情。

那個藥罐還在晃著，一下、兩下、三下。

“需要吃多少這樣的藥片，才能殺死你這樣一個被燒傷的瘸子，嗯？”侍從邊問邊用力捏著我的下巴，讓我的臉朝向他。

我努力想要別過臉去，可侍從更加用力了，他鎖牢我的眼睛。我能感覺到他的熱度，他的惡意如同一種扎手的灼熱爬過我的皮膚。我本可以在那樣的目光下醒來，我本可以分享大腦中雜亂的信息，可以艱難地穿過那些記憶和沖動，我從未想過可以擺脫掉這些東西。

也許在上個輪回中我做到了。

突然間，連討厭的德比看上去都成了一種恩賜。

侍從鐵鉗般的手指松開了我，我的頭疲軟地靠到了一邊，豆大的汗珠從腦門上涌了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長時間可以堅持。

“從那些燒傷的傷口看，你活得可真是艱難。”侍從后退了一點(diǎn)點(diǎn)，“我想，艱難的生活應(yīng)該有個輕松的結(jié)局，這就是我給你的選擇。要么吃下一肚子的藥片，沉沉睡去；要么痛苦抽搐幾個小時再死掉。如果你讓我的刀子錯過了重要人物……”

“放開他！”安娜在角落里尖叫，她竭盡全力想要掙脫，木地板隨之嘎吱作響。

“時候沒到，”他沖她揮揮小刀，“我的刀也可以用來對付女孩。我還要留她一命，她有的是機(jī)會叫喚?！?

他沖安娜走近一步。

“馬廄?！蔽逸p輕地說。

他突然停下，扭頭看著我。

“你說什么？”

他又沖我走回來。

閉上你的眼睛，別讓他看見你的恐懼，那是他渴望的東西。他只能等你睜開眼睛，才能殺掉你。

我閉緊雙眼，感覺床因?yàn)樗露晕⑾鲁?。幾秒鐘后，他的刀尖就會碰觸我的臉頰。

恐懼讓我睜開眼睛，目睹著傷害來臨。

只是呼吸，等待你的時刻。

“唐納德·戴維斯將要出現(xiàn)在馬廄里？”他發(fā)出咝咝聲，“你是這么說的嗎？”

我點(diǎn)點(diǎn)頭，試圖抵擋掉恐慌。

“放開他！”安娜又在角落里尖叫一聲，她用腳后跟使勁砸著地板，拼命扯著勒她的繩子。

“閉嘴！”侍從沖她喊了一聲，然后又將注意力轉(zhuǎn)向我，“什么時候？”

我的嘴特別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說話。

“什么時候？”他接著問，用刀刃劃著我的臉頰，血滲了出來。

“差二十分十點(diǎn)。”我還記得丹尼爾告訴我的時間。

“走！還有十分鐘?！彼麤_門口的那人說，那個惡棍走出房間，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yuǎn)去。

刀刃順著我唇邊游走，描畫著鼻子的輪廓，最后我感覺刀尖抵在我閉合的眼皮上。

“睜開眼睛。”他發(fā)出咝咝聲。

我在琢磨他是否能聽到我的心臟在跳動。他怎么聽不見呢？那就像是炮火的重?fù)簦サ袅宋覂?nèi)心中僅存的一點(diǎn)點(diǎn)勇氣。

我開始顫抖，微微顫抖。

“睜開眼睛?！彼貜?fù)了一遍，口水吐到了我的臉頰上，“睜開眼睛，小兔子，讓我看看里面?！?

木頭折斷的聲音，安娜尖叫起來。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

她設(shè)法將散熱器從支架上扯了下來，這就解放了雙手，而她的腿還動不了。侍從收回刀，一跳站了起來。床不用再承受他的重量，床墊彈簧仿佛叫了起來。

現(xiàn)在。趕快行動！

我向侍從撲了過去。毫無技巧，毫無力量，有的只是孤注一擲和能量動力。前一百多次我都失敗了，我的身體像塊棕色抹布一樣打中他，他站的角度和持刀姿勢都有些問題。我完美地抓住了刀柄，轉(zhuǎn)了個圈，將刀捅進(jìn)他的肚子里，鮮血從我的指縫間涌出來，我們都倒在地板上，纏在一起。

侍從在大口喘氣，震驚、痛苦，但是這一刀沒有致命。他已經(jīng)開始打起精神來。

我低頭看看刀子，只能看見刀鞘，我知道這種傷害還不夠。他太強(qiáng)壯了，我又太弱小。

“安娜！”我大喊道，把刀子拔了出來，從地板上給她滑過去，刀子停下的地方離安娜還有幾寸的樣子，她極力去夠，我只能絕望地看著。

侍從伸手來抓我，他用指甲劃過我的臉頰，又不顧一切地來抓我的喉嚨。我用身體壓住他的右手，用肩膀抵住他的臉，擋住他的視線。他在扭動著、嘟囔著，想要擺脫我。

“我抓不住他！”我沖安娜大喊大叫。

他的手摸到了我的耳朵，就用力擰它，我因?yàn)樘弁囱矍鞍l(fā)白。我猛地躲開，撞到了邊柜上，柜子上的槍掉到了地板上。

侍從的手從我的身子下面掙脫開來。他把我推開，我倒向地板的時候，看見安娜拿到了那把槍，她手腕上還殘留著剛被割斷的繩子。我們四目相對，她臉上溢滿了憤怒。

侍從用手環(huán)住我的脖子，然后收緊。我打中他斷了的鼻梁骨，使他痛苦地號叫，但是他還不放手。他收得更緊了，想要勒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