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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立存、黃凱為了公司的利益而絞盡腦汁想辦法接近飛利浦公司的商務代表的第二天上午,皇津市金書廣場里一個儒雅的白須老頭正在不緊不慢地走著,眼睛不時掃過廣場周邊那些商店,時不時皺一下眉頭,嘴里嘀咕道:“唉,好好的文化廣場都成什么了,到處都是奸商,到處都充滿了銅臭味。文化、文化都被他們弄成換錢的商品了。”
正走著,突然旁邊一個聲音笑道:“方教授,又發什么感慨?是不是又在說人心不古?”
老頭根本沒有回頭,順口說道:“你姓王的是不是樂意看到這么一幕?你知道你那個姓楊的朋友不,一把木吉他,都做成什么東西了,他還賣得死貴死貴的,上面畫那么多亂七八糟的畫,有意思嗎?就是騙孩子們的錢。”
剛才發話的人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那可不是楊老板做的,人家只是代銷……”
老頭冷笑著打斷他的話,道:“哼,代銷?他如果不認同,他會愿意代銷?說不定這個創意還是他跟廠家一起想出來的呢。現在的人啊眼里只有錢,根本沒想著如何讓人們欣賞藝術、享受藝術,盡是生產一些花里胡哨貴得死的東西。”
發話的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呵呵,方教授,你的心太善良了,也太樂觀了。欣賞藝術、享受藝術的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得為生活奔波。現在的人很多就是為了追時髦顯自己有素質,故意花高價買花里胡哨的東西裝扮自己,商家怎么能不順應消費者需求?如果真有人追求藝術,他完全可以花更多的錢去買專業設備啊。”
方教授轉過他,不滿地盯著對方,說道:“那你老王的意思是人家想騙就讓他們騙?商家想利用一些人的無知就讓他們利用?你難道不知道一個人學習藝術、掌握藝術是需要循序漸進的嗎?如果他們起步的時候遇到的就是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從小就被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所迷惑,那他們怎么可能真正欣賞到藝術,怎么可能為藝術獻身?……”
他痛心疾首地說道:“這個文化廣場的風氣就是因為你姓王這種人給弄壞的,把建設這個廣場的初衷給忘記了。……,你知道不,為了買一個稍微好一點的音樂光碟播放器,我都找了好十幾家電器商店了,沒有一個讓我看上眼的。要么是死貴死貴的專業級播放器,動輒就是幾萬十幾萬元,學生根本買不起。要么就是一堆垃圾,價格是便宜,只要幾千元,可是讓它們播放光碟的話,根本就是釋放噪音,能夠把學生本身擁有的一點藝術潛質給弄掉,消滅他們內心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點點對藝術追求的興趣。”
姓王的男子尷尬地笑了笑,問道:“用進口的影碟機做播放器怎么樣?價格雖然貴,但也沒有貴到你所說的離譜吧?既然學生要追求藝術,當然得為藝術付出一點代價。人家生產廠家為了提高產品質量,是需要投入更多成本的。”
方教授眼睛一鼓,說道:“你這明顯就是崇洋媚外!人家外國佬的影碟機我也看了,價格確實不是很離譜,但他們與國產的影碟機相比也就是性能穩定一些,并沒有什么質的區別。播放的時候還不是一樣產生雜音?”
姓王的男子苦笑道:“你說我崇洋媚外?好吧,你方教授怎么說我就怎么聽。不過,我要告訴你方教授的是,世上沒有只叫馬兒跑卻不讓馬兒吃草的道理。你又不想學生出高價,又想買好的播放器,怎么可能?”
方教授說道:“這就是我苦惱的原因。看來,只得讓他們聯合起來湊錢,大家一起買一臺專業播放器了。可他們要排演要演出怎么辦?總不能拿著它到外面到處跑吧?一個播放器輪流來得耽誤多少時間,還容易弄壞那種嬌貴的玩意,況且一般聽眾又聽不出高深的東西,根本沒有必要用專業級的設備。這真是矛盾。……,算了,我也就是發發牢騷,并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你忙你的吧,你一個副校長沒事做,跟著我干什么?”
姓王的男子笑道:“你針對我還是不針對我,我都不敢生氣。現在可是下班時間,我自己也想逛一逛街不行嗎?我兒子下個月結婚,我做父親的怎么也得意思意思,看能送點什么禮物給他。正好你也想買播放器,我跟在你這個專家身后,說不定能買到一款好的播放器呢。有好的影碟機更好,現在時髦這個,好多家庭都在買。”
兩人一邊扯淡一邊往前走,走著走著,方教授突然停住了腳步,眼睛朝前面的“金書電器城”看去,說道:“姓王的,你聽聽,這歌曲播放出來真不錯。呵呵,看來這姓孫的家伙雖然一身銅臭味,但也受不了那些噪音了,將這么好的播放器都擺了出來。”說著,他笑著搖了搖頭,道:“你說他這么做是為了賣電器還是為了賣光碟,這不是給人家歌唱家的專輯做廣告嗎?聽了這款播放器播放的音樂,誰還會買他店子里的影碟機啊。”
姓王的男子也聽了一會,說道:“音質蠻純凈的,雖然這播放器算不上專業級別的,但比影碟機好多了。他開的是電器店,賣什么專輯?應該是他的樂癮上來了,先欣賞一下再說。反正買影碟機的人也沒有幾個懂得區分的,拿回去大部分是為了看電影大片,或者唱卡拉OK,亂吼幾聲圖個熱鬧,對音質根本沒有太多的要求。”
方教授說道:“走!去看看我們這個以前的同行。如果他用的這款播放器價位不太高,我就幫我學生買幾臺,懶得再到處尋找了。”
姓王的男子笑著說道:“行,我們一起去看看。孫悅聰這家伙從我們學校辭職后就鼓搗這個買賣,我可是從來沒有照顧過他的生意。實在是太氣人了,一個如此有潛質的老師,非得去干這么做買賣的生意。難道除了錢,他就不能有一點其他追求,在學校教書又不是那么缺錢,我們學校老師的工資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