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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赤鹿理感覺到自己身陷中國軍隊的合圍中,暴雨之中一時間失去了主張,哪里還顧得上已經被中國軍隊沖得七零八落的部隊,只帶領著警衛中隊,在暴雨中倉惶往槍聲稀薄之處逃竄。
林原平留下的一連,死活不同意孫玉民要去交戰之處的意見,一連長也顧不得犯上之類的軍規,讓幾個士兵架著孫玉民往槍聲稀薄之處而去。
孫玉民雖然惱火一連長的固執,卻也并沒有太過為難于他,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在一連長的位置上,他也會采取同樣的做法。
既然自己都會這樣做,那又怎么能責怪忠心護衛的一連長呢。
在一棵大樟樹下,孫玉民他們總算是停住了步子,沒有閃電打雷,在大樹下避雨還是挺好的一件事情。
在雨中的時候,大家都在警惕和行軍中,沒人會注意到小丫頭的尷尬,可停下來避雨后,她的這個樣子便免不了眾士兵的“偷窺”,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軍座的妹妹,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漂亮的女人,如此曼妙的身材,誰又能忍住誘惑,不去偷看兩眼呢?
被眾多火辣辣眼神的窺諭下,小丫頭從脖子到臉都羞得緋紅,她悄聲地對孫玉民說道:“大哥,我想去方便一下,你陪我。”她說方便只是個借口,因為惟有這樣才能讓孫玉民陪她離開這兒,畢竟全身濕透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真的有些難受。
小丫頭拉著孫玉民重又跑到了雨中,視力極好的她,發現前方幾十米之處,還有著一棵大樹,去到那邊以后,可以脫去濕漉漉的衣服,扭干以后再穿上,總比現在要強上很多。
孫玉民當真以為她要方便,跑出一段,也看到了那棵大樹,便對她說道:“你去,我在這等你!”
小丫頭自然不愿意讓大哥在暴雨中淋著,而且擰衣服還得人幫忙,她也不說明原因,只是拉著孫玉民繼續往樹下走著。
小玉英十六七歲在長江邊上跟著孫玉民,從最開始的一個丫頭片子,到現在成了一個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兩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她自然不會在意讓親大哥看見身體,可她倒底是女孩子,有些話她還是說不出口。
眼見就要到達大樹底下,小丫頭忽然間皺起眉頭,耳朵也側向了大樹那里,似乎是聽到了什么,還沒等孫玉民詢問,她忽然轉身抱住了他。
就在小丫頭抱住孫玉民的同時,大樹下忽然間冒出了幾名鬼子。
孫玉民眼睜睜看著那幾名鬼子開火,眼睜睜看著從幾支三八大蓋中射出的子彈擊中了緊摟自己的小丫頭,又眼睜睜地看著強大的沖擊力將他和小丫頭都擊倒在地。
三八大蓋的子彈穿透力很強,孫玉民能感覺到有東西鉆進了自己的體內,他知道這是子彈透過了小丫頭的身體,又打進了自己身體。
盡管疼痛感很快就襲來,但是比起負傷的疼痛,孫玉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割了幾刀,心肺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現在明自了,剛剛小丫頭為什么會皺眉,為什么會側耳,飛什么會突然間抱住自己,這是因為她發現樹底下有鬼子。這個永愿把大哥擺在第一位的妹妹,在生死關口的時候,用自己的小小身軀,替他擋住了這幾顆致命的子彈。
“丫頭!丫頭……”孫玉民的喊聲凄慘之極,他坐立起來,緊摟著奄奄一息的小丫頭,完全不顧大樹底下走出來一個又一個端著刺刀的鬼子。
“大哥,你好久……好久沒……沒有……這樣摟著……我了。”小丫頭臉上并沒有痛楚的樣子,反而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似乎能夠被大哥這樣摟著,她就已經知足了。
“丫頭,大哥以后天天都這樣摟著你,你要挺住,你不能扔下哥先走。”孫玉民真的落淚了,上一次落淚還是因為陸曼的離去。
“大……哥,你別……別哭,”小丫頭拼命的想抬起手來,雖然下著暴雨,但是她仍能看出,愛她疼她憐她的大哥已然落淚。
“我……先……去找……蕓姐……了,這……輩子……我……我……能當……你妹妹,……我……真的……真的……很開心,下輩子……”小丫頭斷斷續續的說道,她已經很虛弱,從背后創口流出來的血,把邊上的雨水都給染紅了。
“別說了,你別說了,下輩子你還做我的妹妹!”孫玉民已經泣不成聲。
“我……不……不要……”小丫頭輕搖了下頭,說道:“不要……做……妹妹,下輩……子……我……我要……做……你的……女人……”
最后一個字說出口的同時,小丫頭的嘴里涌出無數個血泡泡,緊跟著噴著一大口鮮血后,她抬起的那只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丫頭!”孫玉民傷心欲絕,仰天長嘯,他把那些端著刺刀圍著自己的鬼子兵當作了空氣。
赤鹿理從大樹下走了出來,將官刀已然被拔在手中。他很好奇,在雙方重兵交戰的戰場上,怎么會有著兩個中國士兵跑到這來,他尚未發覺,被打中的那個,其實是個女的。
軍座和小丫頭過去的方向突然響槍,這沒把一連長的魂給嚇出來,當先就往那邊沖去,孫玉民仰天長嘯的時候,圍住他的那些鬼子正要挺刀往他身上扎。一連長顧不得子彈可能會傷到軍座,匆忙開槍,一通集火,將這些個圍成圈子的鬼子全數擊倒。
“軍座,軍座!你沒事吧?”一連長奔跑中焦急地喊著,他只看見了圍成圈子的這些個鬼子,卻沒注意到大樹的背后和周邊還有著其他的鬼子。
軍座!這個稱呼重重地擊在赤鹿理的心頭,和土肥原賢二一樣,他也是個中國通,怎么會不清楚這兩個字代表著什么。如果說剛剛這個被圍住的人真的是軍座的話,那么只有一個可能性,他就是自己奉命來對付的中國十二軍的軍長,那個號稱“戰神”的孫玉民。
赤鹿理將手中的將官刀插到了地里,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手槍,對著尚抱著小丫頭的那個中的軍人扣動了扳機,一槍、兩槍、三槍……五槍,槍里的五發子彈被他全部擊發,視線里,那個稍顯瘦弱的中國軍人至死都沒有放開抱著的那個人。
眼瞧著軍座被冷槍擊中,整個一連的人都像是瘋了,沒人還會在惜自己的生命。屠戮,屠殺,所有的鬼子兵,不管是活著的,死去的,都被補了無數槍無數刀。
當最后一個鬼子兵被殺死后,那個手執武士刀的鬼子頭,怪叫著將刀插入了自己的腹中,又橫向喇了一刀。這是自盡的死法,赤鹿理在開槍的同時,他就已經給自己選擇了死法,能和帝國陸軍最可怕的敵人同歸于盡,對于他來說,是最高最高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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