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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玉民在率部去湘北的時候,就早已經(jīng)斷定各部堅守不了多久,故意把你的二十師留下,以備長沙的不時之需?!?
“您可以這么理解,軍座臨出發(fā)前交代過我,不管最終守長沙的是哪支部隊,我二十師都將一無反顧地相助到底?!睆埿』⒌脑捵肿昼H鏘,他這句話算是說的比較委婉了,換作以前的話,他絕對會扔出一句:不管是哪支部隊守長沙,都請給我打下手。
“這么說玉民他的十二軍主力不會回援長沙了?”薛岳有些許失望,雖然孫玉民沒有遵從自己的命令,可他也知道,將在外有所受有所不受,就拿回師的電令來說,如果此刻部隊真的正好和鬼子在交火,那的確不適合回師,日本鬼子可不會因為你退走不打了,而停下手中的屠刀。
“不,軍座會回援長沙,不過他要先打下寧鄉(xiāng)和湘鄉(xiāng)才會返回?!睆埿』⒒卮鸬溃骸拔仪皟蓚€小時才收到軍座的電報,他對我說,日軍現(xiàn)在是三路來襲,咱們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必須阻擋住一路,現(xiàn)在西面的日軍已逞敗象,用不了幾天的時間,他就可以'完全擊潰他們,只要西路的鬼子被完全封死,那么這第四次長沙會戰(zhàn),咱們勝的希望就會大上很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薛岳輕拍著腦門說道:“看來我讓玉民前去救援益陽,是錯有錯招,倒給咱們解決了一路的鬼子。”
“司令,不是這樣的。就算你不派玉民去益陽,而是別處,就拿瀏陽來說吧,那十二軍堵住的就會是東邊的這一路鬼子?!眳且葜咎鎸O玉民解釋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說,不管讓玉民去哪一邊,都會堵住哪一邊的防線缺口,而這是他早已經(jīng)就考慮好,決定了的事情?!毖υ缆犆靼琢藚且葜镜囊馑?。
“就是這樣的,薛長官。我們軍座自一開始,就把我二十師定為了協(xié)守長沙的部隊?!睆埿』⒛樕下冻隽说男θ?。
“唉!悔不該當初把玉民的告誡當作了耳邊風?!毖υ烙行└锌麌@著氣說道:“戰(zhàn)事打成這樣,我薛某真的難辭其咎,希望玉民留下的后手,能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張小虎和薛岳在長沙城會面的時候,孫玉民才見完七十七師師長,因為擔憂著新三十四師的戰(zhàn)斗,所以他的心情不算是太好,陰沉著臉走出屋子時,忽然間鼻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
這是只有女人身上才會自帶的體香,而自己身邊是沒有著一個女人,這種奇怪的味道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難道是這個七十七師長給自己弄了個女人藏在這屋子里?不可能!孫玉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答案,因為這股清香很熟悉,不是陳萊就是小丫頭。她們沒走?跟著部隊一起來的?這也不可能呀,趙雷辦事是極為老成的,還有著剛楞子一起護送,他們不可能讓這兩個女人跑來的?
心生疑惑間,孫玉民眼睛的余光忽然間瞟到了一個瘦弱衛(wèi)兵的身上,雖然只是個背影,但是孫玉民可以肯定,這個人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
“小萊,你轉(zhuǎn)過身來!”孫玉民第一時間以為的是陳萊,因為他清楚她是受過軍統(tǒng)訓練的,簡易的易容和喬裝打扮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大哥,是我,不是陳姑娘!”
那個熟悉的背影尚未轉(zhuǎn)過來,先落入耳中的卻是小丫頭調(diào)皮的聲音。
待到她真正的轉(zhuǎn)過身來,把那張不知道抹了什么,變得異常焦黃的臉展現(xiàn)在孫玉民眼前時,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正是自己那個“小祖宗”妹妹。
“你怎么在這里?初九和陳萊呢?”孫玉民臉頓時黑了下來,他真的有點生氣,幾萬將士自己都能管得服服帖帖,可是對于這個妹妹,他可真的是沒有太好的辦法,招惹軍統(tǒng),在給自己的水中下毒,出賣十二軍的情報,間接害死高司令,這每一件都足夠自己狠狠地懲罰她,可每一次看到她的樣子,想起她的遭遇,和不辭辛勞地替自己帶女兒,孫玉民就狠不下心來懲罰她。
可現(xiàn)在,她居然肆無忌憚地置自己的話于不顧,偷偷地跟著一路來到湘北,這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囡囡和陳姑娘被趙主任他們親自護送回扁擔石了!”即使是孫玉民黑著臉,小丫頭并沒有害怕,反而義正言辭地說道:“大哥,陳姑娘說這一仗會很苦很難,你身邊不能沒人照顧和陪伴,她要留下來,可這機會被我贏來了?!?
孫玉民不知道她所說的贏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卻能估摸出,她肯定是使了什么小花招,才賭贏了留下來的這個機會。也確實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陳萊肯定是比不過她的。
“我還沒到需要人照顧才能生活的地步,不管是你還是小萊都不能留在這,戰(zhàn)場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槍彈是不長眼的?!睂O玉民頭有直接明說不想把親人留在戰(zhàn)場上,這也算是他的一點小小私心吧。他也是人,也想自己的至親能平平安安。
“大哥,我不會走的,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是沒辦法趕我走的?!毙⊙绢^的語氣很堅決,連眼睛里冒出的光也是那么地毅然。
“你在我身邊會讓我分心的!”孫玉民大感無奈。
“我不在你身邊,我會擔心的!”小丫頭以相似的話語回應(yīng)。
“你……”
孫玉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大哥,你真的不能趕我走,因為我答應(yīng)過陳萊姑娘,也答應(yīng)過我自己,決不能離開你身邊?!毙⊙绢^又開口說道,這次她的語氣中帶了些許憂傷和可憐的味道?!拔襾碇鞍l(fā)過誓,不管是生是死,都必須在你的身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小丫頭本來是極力想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可沒想到,這句話卻把孫玉民內(nèi)心里的那個不祥預(yù)感給牽引了出來,難道這一仗真的會成為自己的滑鐵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