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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楨和他帶來的隊員一起,兩個人趴在一個小坡上,看著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撓破了頭皮也弄不明白是什么情況。
山坡底下圍著三個火堆坐著三四十號人,有鬼子有老百姓,有國軍軍官甚至還有國軍女軍官和百姓模樣的女人,更加奇怪的是,這群人在火堆邊上在說有笑,連鬼子兵都說的中國話。
孫玉民又犯錯了,他竟然會沒有派出去哨兵,或許是一路上的順利和幸運讓他放松了警惕,當一聲聲“不許動,舉起手來”傳到了眾人耳里時,他們已經(jīng)被人團團圍住。包圍他們的人形形色色,如果說孫玉民他們的衣著很雜,那么這些人的武器更雜,大刀梭標都算是好的,甚至還有人扛著鍘刀和鋤頭。如果不是有三個著國軍軍裝的人端著捷克式機槍和中正式步槍虎視耽耽,他們一反擊準能翻盤。
孫玉民望著那端著機槍的國軍,感覺到很眼熟,一下子沒想起在哪見過。
田國楨左手舉著一把紅穗大刀,右手拿著一把二十響盒子炮,走到了舉著雙手的眾人面前,圍著孫玉民他們轉(zhuǎn)了一圈,眼睛將在場的人全部仔細看了一遍,口中說道:“你們是什么人?怎么會穿著鬼子的衣服?”
孫玉民舒了口氣,眼前這個為首的沒有傻傻地把自已這些人當成鬼子。他剛想走出來說話,陳蕓搶先了一步,說道:“同志,別誤會。我們不是鬼子。”
“我知道不是,否則早用機槍突突了你們。”田國楨時刻都不忘記炫耀他的機槍。
陳蕓還要說話,被田國楨揮手制止,說道:“讓你們領頭的出來說話。”
“她就是。”孫玉民看得出來,這個莽漢是那邊的人,讓陳蕓去和他打交道是最為合適的,所以他出聲了。
田國楨一怔,他沒料到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女人會是這群人的頭。剛想說話,對面的女人開口了。
“同志,你管一下你的人。”陳蕓看到那些先前扛著鋤頭鍘刀的游擊隊員在瘋搶他們放在地上的武器,她有點惱火。
田國楨又被震驚了,這一聲同志已然表明了對面那些人的身份。
他對正在亂扣亂摸歪把子和三八大蓋的游擊隊員們大聲吼罵:“都給我放下,丟人現(xiàn)眼的玩意。”
孫玉民看到游擊隊員搶拿他們武器時,就想制止,可又怕引起誤會,便沒出聲。當那群人在槍上亂扣亂弄,還把槍口對準他們自己人時,孫玉民的心都快跳出來,他生怕他們不小心扳開了保險,然后突突了他們自己人。
端著機槍的國軍走了過來,他似乎認出了孫玉民,徑直來到了他的身邊,輕聲問:“你是教導總隊二團的孫長官?”
孫玉民帶著疑惑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們見過,在旅館前面,您還記得嗎?”那名國軍怕他不記得了,提醒著說道:“我87師的,旅館前面攔過您。”
孫玉民記起了他,正是那個在旅館前攔住自己的87師上尉。
“我們師守中華門時,常在戰(zhàn)情通報里聽到您的名字。”87師上尉說道:“我們師長也一直夸獎您,說您是猛將,愿意用十萬大洋從桂總隊長手上換您。”
“哦。他不找我算他外甥的帳了?”孫玉民有點自嘲,他哪能值那么多錢。
上尉臉上有點尷尬,他繼續(xù)說道:“哪能,您一個月內(nèi)從一名上尉連長飛速升職到上校團長,這樣的榮譽,國軍無人能出您左右。”
田國楨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也走了過來湊熱鬧,說道:“你不是說那個女娃子是你們的領導嗎?”
孫玉民點頭道:“是的,她是我家的領導。”
“你不都是團長了嗎?難道她一個女娃還能比團長大。”田國楨表示疑問。
孫玉民沒想逗他,只是話已說到這個份上,硬著頭皮繼續(xù)往下說:“我是這些兵的領導,她是我的領導。”
田國楨沒往兩個人私下關(guān)系上去想,先前的那聲同志,能表明這個女娃子是我黨的人,難道這個國軍團長也是?或許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一想到這,他沒有再去追問。先前的怒罵仍未見效,游擊隊員沒人舍得和愿意把槍放下,即使是他們完全不會擺弄手中的這些鬼子武器。
田國楨覺得自己的這些隊員們在人前丟盡了臉面,他把紅穂大刀背到了背后,盒子炮也插到了腰間,空出雙手把這些游擊隊員手上的歪把子和三八大蓋一件件還回到石頭他們腳下。
孫玉民和那上尉聊了一會兒,知道了他叫鄧東平,是87師警衛(wèi)連長,沈發(fā)藻撤退時只帶了兩名貼身警衛(wèi)和副官,把他的警衛(wèi)連都扔在了南京。他們?nèi)嗽谙玛P(guān)和大部隊失散,日軍在高處架起眾多機槍,不論平民百姓還是已經(jīng)放下武器的軍人,一律掃射,逼得他們跳江,幸運的逃過了一劫。又饑餓又寒冷時被田國楨的游擊隊員所救,索性就暫時加入了他們。
他們兩個人講話的時侯,陳蕓和鄧秀芬也稍稍商量了一下,帶著田國楨到了比較遠的一個地方生了一堆火,三個人在那邊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
孫玉民很想知道她們在商量什么,因為他已經(jīng)打算好,支援支援這些可愛的游擊隊員們。日軍已經(jīng)近在咫尺,面對這些武裝到牙齒的窮兇極惡的鬼子們,你能忍心讓這些樸實的人們用鋤頭鍘刀去保衛(wèi)自己的家園?
當孫玉民看到三個人講了好一會話后,陳蕓獨自一人朝他走來,他就知道這妮子也應該是來求他的。
陳蕓故作輕松地貼著他坐下,沒有顧忌87師上尉和陸曼的嫉妒目光,把頭靠到了孫玉民的肩上。
孫玉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在她耳邊輕聲說:“高興嗎?”
陳蕓明白他說的什么,自從她的上級錢老師把那幾個女學生送到她這里后,她和鄧秀芬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那邊的人,田國楨算是第一個,所以她的心情現(xiàn)在非常好。
陳蕓輕聲回答:“嗯,我很高興,我們終于離開了南京,現(xiàn)在大家都安全了。”
“安全了?”孫玉民沒明白她說的話。
“是的,前面不遠就是大墅鎮(zhèn),國軍48師有一個團駐防在前面。他們收到了田隊長送去的情報,現(xiàn)在在陣地上等著你們這些鬼子去進攻呢。”陳蕓笑了出來。
“48師,徐源泉的部隊。”孫玉民嘆了口氣。
“48師怎么啦?”陳蕓見他沒有預料中的高興,便問道。
孫玉民當然不會告訴她,前面的這支部隊就是間接導致下關(guān)屠殺的元兇。他笑了一下,對陳蕓說:“我有些東西想請你代表我們送給游擊隊。”
陳蕓滿臉驚訝,她正在盤算怎么開口問孫玉民要點武器彈藥,現(xiàn)在他居然自己開口了,難道他真的能看懂自己的心事?她忙問:“你要送什么給他們?”
看著陳蕓滿臉的期待,他不忍讓她著急,便說道:“大家手上的鬼子武器裝備都給他們吧,還有不少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