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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術仁是一個小經紀人,平日的工作等于是中介,幫一些廣告商拉幾個野模特,混久了也認識一些拍爛片的導演劇務,給找幾個群眾演員,當然明面上這些都賺不了多少錢,在那個圈子呆久了,自然是干凈不了,又兼職做了一些名為捧紅明星實際上是拉皮條的生意,也終于在這圈子里混了個半熟臉。
今天他來到這里是受人之托,本來以為就是個學生搗鼓的小晚會,卻不想還看到了一些媒體朋友,讓江術仁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好奇,不過干他這行的最會裝b,即時什么不懂也要裝作我有獨家消息一樣,跟媒體互相扯皮,最終也沒有說出個什么來……
顧明夕有些煩躁,他只是牽頭舉辦個晚會,其實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某天寫詞的時候,不小心把墨水碰倒了,正好一滴墨水濺到了日歷本上十月一日的日子,然后突發奇想熱鬧一下,他是這種很隨性的人,他不太擅長去組織管理別人,他在某些方面很偏執,特別相信緣分,偏執到迷信的地步,如果不是有緣,他不會強求,就像兩次聽到很動人的鋼琴曲,卻尋不到人,即使一個校園很容易找到,他只原意去一次,沒有遇上,哪怕真的心動,他也不會再強求。
雖然那鋼琴演奏的技巧不夠成熟,可是那種感覺卻是真心打動了他,如同一見鐘情一般一聽入心,可是即使這般心動他也不愿意再去尋覓,寧遠保留著不遇的遺憾。
他喜歡校園生活,喜歡這里面的隨性,可是不知道誰泄露了他在泰西的消息,并且說他會出席這次晚會,倒把他平常的樂趣給弄沒了。
他喜歡自己的兩個身份,感覺可以像兩個人格一樣共存生活,可是突然間另一個身份認識的人要來找這個身份認識的人,他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秦心不知道今晚她將會遇到很多熟人,有些人對她影響至深。
她回來跟陳玉打了聲招呼,問她愿不愿意跟著一起去后臺。
一向淡定的陳玉卻難得的激動起來,“我能去嗎?”
“當然,今天你是我的經紀人了。”秦心本來是開玩笑,卻不想這句話,之后居然會變成現實。
兩人一起到了后臺,有些亂,跑來跑去的人,換衣服的,化妝的,陳玉一臉驚嘆,秦心卻覺得恍然如夢,曾經的很多很多天,她就這樣奔跑在混亂的后臺,一場一場的趕著節目,她當過酒吧駐唱,唱的好不好無所謂,長的好看,會喝酒就行。
她竭嘶里底的在舞臺上唱歌,底下的顧客熱鬧的劃拳,熱鬧的打*波,留下角落唯一一個認真聽歌的顧客等她唱完,搖搖晃晃的拿著酒杯上來問她:“小姐,愿不愿意包夜?”
十七八歲,在她最年輕最美的時候,卻是生活在最骯臟的地方。
“秦心,你不要緊張,我以前聽過你唱歌,很自然的。”陳玉感覺到自己的手忽然被秦心抓的疼了,以為她是害怕了,忍不住安慰道。
“我沒事。”秦心松開了陳玉的手,有些歉意的看著她被自己抓紅的手。
秦心去看了節目當單,給自己報的歌是《光輝歲月》,秦心不知道余露原本給自己選的是《老鼠愛大米》這首歌很輕快,她以前對著莫興寧唱過,她聲音天生有些沙,唱這首歌大都用假音唱,多好聽談不上,不至于唱的太丟臉,也算是余露的苦心,畢竟她要給秦心找經紀人不是,她也不想秦心表現太好,據她所知今晚有大人物來,所以都快開場了才鬧這么一出,這樣秦心也沒有時間準備太好。
卻沒有想到徐建給換成了《光輝歲月》,徐建有心為難一下秦心,又不敢做太出格,選了一首大家唱爛的歌,至少不會出現上臺不會唱的情況,但是這首歌卻著實不好唱,很少有女生能唱好,用國語唱不出那種味道,粵語版本的才能唱出精髓,而且需要強大的爆發力。
這樣看來余露和徐建真是天生一對,也不知道上輩子他們兩有沒有最終走到一塊。
沒有給秦心太多準備時間,她的節目安排在中間靠前,她也沒有準備演出服,更沒有化妝師伺候,好在秦心對這些都輕車熟路,雖然她不現在不太喜歡化妝,可是舞臺上的燈光效果,必須是有妝容才可以,否則臉會顯得很慘白。
她以前天天頂著大濃妝,雖然艷俗了點,但是在舞臺上效果卻是不錯的。
重活一次,她比誰都更了解自己的容貌,她知道怎么樣讓自己看起來驚艷絕倫。
秦心給自己化妝的時候,陳玉在一邊看的非常認真,秦心需要什么道具,她立刻就遞了過去,兩人雖然是第一次做這個,卻配合非常默契。
沒有換衣服,秦心把自己的寬松白t下擺撕開,打了個結露出了一截小蠻腰,肩膀往右側拉,一件t恤做成了露肩小衫,既簡單又性*感。
衣服褲子都差不多了,她腿形很好,穿緊身牛仔褲是非常美的,完全能展現她的曲線,就是鞋子,小布鞋在舞臺上并不太好,秦心有高跟鞋,都被她收在宿舍里了,陳玉看了看表,開口道:“我去幫你拿,還有兩個節目輪到你,我跑去跑回來,肯定來得及。”
秦心來不及說什么,就見陳玉小小的個子急忙忙的往外跑,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的背影,秦心覺得很難過。
等陳玉氣喘吁吁的抱著秦心的鞋子過來的時候,主持人已經在報節目了,就在上臺前,陳玉才把鞋子塞給秦心換上,還耽擱了一下子。
不過并沒有人說什么,本來大家對這晚會要求就沒有那么嚴謹,一部分是家長給子女捧場,一部分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部分是學生湊熱鬧。
秦心上臺的時候,現場并不太安靜,很松散,雖然是豪華的禮堂,可是秦心卻覺得自己好像又被經紀人推進了某個酒吧的舞臺,底下觥籌交錯,自己孤身一人站在臺上,手心出汗,腿腳發抖。
秦心閉上眼,站在舞臺中間,手上拿著話筒,手心再次出汗,腿腳卻沒有抖,她站在那,等著前奏響起。
燈光具滅,只留下舞臺中間那一圈,她站在那,翩翩佳人,遺世獨立,瞬間,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整個禮堂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前奏緩緩流淌,這是一首悲傷的歌,這是一首抗爭的歌,秦心唱過很多遍很多遍,不在酒吧,不在舞臺,而是在監獄,剛剛進監獄那會,經常被欺負,欺負的方式五花八門,那時候有一個廣華來的獄霸喜歡聽歌,經常狠揍她一頓,然后讓她唱歌,就有這首,光輝歲月。
她流著淚唱過,流著血唱過,最開始她唱的好難聽,后來那個喜歡聽歌的獄霸被槍決了,也再也沒有人會強迫她唱歌,她才發現她能唱的很好聽了,卻再也沒有人欣賞。
那個靠在墻角,扣著腳趾,常常望著監獄的小窗的獄霸是她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用心聽她唱的觀眾。
“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
沙啞純凈的聲音響起,只是一句話,卻道盡了千言萬語,似瘋狂,似希望,卻更多的是無盡的絕望,只是一句,就像是靜音鍵一般,整個禮堂,徹底安靜下來!
☆、第二十五章 :瘋狂
“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
在他生命里
仿佛帶點唏噓……”
你不是歌星嗎?你唱啊?叫你唱歌懂不懂?一腳重重的踹到了她的心窩,她像條死狗一樣被踹到了墻邊,頭皮擦破了,流著鮮艷的血,她咧開嘴笑了。
“年月把擁有變作失去
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打她,打她,打死這賤*婊*子,一下又一下重重的踩在她的腳踝上,腳踝骨碎裂的聲音,如同打架的奏樂,她反抗,她憤怒,她不顧一切,最終她站了起來,拖著那條殘腿,一步一步的離開,面帶微笑。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掙扎
自信可改變未來……”
刀片嘶拉嘶拉的割裂聲音,終于解脫了,鮮血如泉水叮咚,歡快的流淌,滴答,滴答!她臉上露出安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