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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他驟然離開之后,半夏方才砸吧到了這份無孔不入的愛原來是這樣的令人難以戒斷。
半夏開始盲目地在這個巨大的城市里尋找一只巴掌大小的蜥蜴。
她時常在學校的竹林間沒頭沒腦地四處溜達,在英姐樓下的龍眼樹林中來回亂鉆。
甚至胡亂坐著地鐵,去曾經和小蓮一起到過的每一個地鐵站看看。
寵物論壇里,高掛起她選找某只純黑色守宮的帖子,賞金設定為她全部的積蓄。
半夏幾乎像一只被困住了的野獸,暈頭轉向地在不見天日的世界里橫沖直撞地四處尋覓。
找不到那只小小的身影。
說好離開幾天。卻一天又一天的了無音訊。
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手機。
手機的聯系人里小蓮的頭像是一張蜥蜴的側影。半夏時時點開來看,那黑色的側影始終沉默著,從來沒有一次出現“正在輸入”的提示,也不曾讓她驚喜萬分地跳出一個對話框來。
小蓮本來是一個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在任何時候,都能細心體貼地照顧到半夏的心情。從來不曾讓半夏有過任何焦心失望的情緒。
只此一次,便如長錐入心。
讓人痛,讓人恨,還是讓人忍不住不去想他,愛他。為他輾轉反側,為他擔心受怕。
最先發現半夏情況不對勁的,是她的好友潘雪梅。
潘雪梅發現自己剛剛從全國大賽摘得桂冠的好友在某一天突然變了。
頭幾日里,半夏還只是顯得有些失魂落魄。隨后的幾日,她開始變得怒氣沖沖,每天神經兮兮地在校園的各個角落里翻來找去,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最近幾天,她甚至變得整個人陰沉沉起來。
中午吃飯她也不再帶盒飯,只是沒滋沒味地吃著食堂的飯菜。
連潘雪梅給她打了一碗往日她最喜歡的蓮藕排骨湯,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幾口。
“你,你不會就失戀了吧?”潘雪梅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半夏撥拉著碗里的飯菜,過了片刻才嗯了一聲,“人跑了。”
“憑什么呀!”潘雪梅憤憤不平地一拍餐桌站起來,眼見著自己引來無數人的側目,方才急忙坐回位置,壓低了聲音說話。
“夏啊,咱不難過。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這天涯處處是森林,你又何必單戀一株草。”
半夏用小勺勺著蓮藕湯喝,沒說什么,只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小夏這樣貌美如花,前途無量的女孩子,和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斷了才是好事。是那個傻子有眼無珠,你肯定馬上會遇到更好的。”
半夏還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把最后幾口湯喝完,就站起身準備去琴房,末了她還不忘幫那個狗男人解釋了一句,“他不是傻子。”
潘雪梅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半夏似乎比普通失戀時期的女孩顯得正常一點,她既沒有尋死覓活,也沒有大哭大鬧,如果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就是往日天天掛在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對自己更狠了,瘋狂練琴練到了一種近乎魔愣的地步。
如果潘雪梅不去約她吃飯,她懷疑半夏幾乎可以站在琴房里從早上一路演奏到天黑。那種怨氣沖沖,洶涌澎湃的琴聲隔著琴房的隔音板泄漏出來,似乎想持續到天荒地老,一刻也不愿停歇。
女生宿舍里,失戀是一種常見的狀態。在這種時候,有的人會抱著閨蜜痛哭流涕,有的人會拉著舍友買醉消愁。總而言之,或多或少都需要鬧一鬧,宣泄排解一番。
像半夏這樣不聲不響的,最令人發愁。
潘雪梅感覺這事超出了自己能力,不得不向自己的舍友求助。
“半夏的男朋友跑了?瘋了吧這人。半夏正是前途大好的時候,才貌品性都是一等的好,居然有人舍得放棄她嗎?”
“那人是不是傻,就我們班小夏那樣的人物,不說男人了,我都有點迷她。”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不是瞎子就是蠢貨。”
“別極端了。趕緊的,光速給半夏安排一個更優質的。氣死那個沒眼光的男人,讓他后悔莫及,痛苦流涕,錐心錐肺地自找苦吃。”
“好,安排!”
三位自己都還沒有男朋友的女生罵罵咧咧一通,冷靜下來之后,面面相覷。
“誰,誰來安排?”
半夏在某一天晚上,被自己的幾位好友拉出門聚會。
她本來不太有心情去,但一來是朋友們盛情難卻。二來她自己也知道這段時間的狀態實在有些不對,有一點近乎走火入魔地沉迷在小提琴的練習中了。
似乎只有無休止的音樂,極度的疲憊身體狀態,才能把自己心底那種火炙火烤的焦慮降低一點。哪怕練到關節生疼,手臂顫抖,都還想無窮無盡地練下去。
這不是一個好的狀態。
小蓮讓我等他。即便找不到他,自己也應該沉住氣,好好地等他回來。
只是人的理智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也許和朋友出去玩一玩,能夠釋放一點層疊在心底的不安和焦慮。
出發之前,還被拉到潘雪梅的宿舍,按著收拾了一通,整理了頭發,化了一個淡淡的妝容。
等到了現場,半夏才發現來的不止幾個女孩子,居然還有好幾位男同學。
負責組織的是曾經做過自己鋼伴的魏志明,他帶來了好幾位鋼琴系和其他院系的男生,有認識的也有完全沒有見過面的陌生面孔。
音樂學院里自然有不少家境優越,素質優秀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