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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手機屏幕精打細(xì)算買東西的凌冬,收到了幾個后臺彈出短信的提醒。
他切換屏幕點開紅橘子的后臺。
前兩條私信,都是工作邀請。
一條來至海外,另一條是那位熟悉的‘小蕭愛音樂’。
小蕭愛音樂:聽了小哥哥的新曲子,恨不能飛到你身邊,和你見上一面。實是心向往之,身不能至,深深為此感到煩惱。我們總監(jiān)大人說了,哪怕是付出雙倍的工資,也希望你能來我們公司工作。我們公司的年薪六位數(shù)起步,赤蓮小哥哥,你真的不認(rèn)真考慮一下嗎?
后面跟著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顏文字。
大概是一位剛剛工作沒多久的小姑娘吧?凌冬沒再回復(fù)“她”,關(guān)掉了這兩條私信。
第三條私信,顯得十分邪魅狷狂,來至一位名為‘霸道總裁就是我’的橘友,“嗨,男人,開一次直播吧。只要你愿意直播,哪怕不露全貌,我也必定承包你的果園。”
承包果園,是紅橘子里的一句行話。
在紅橘子app上,打賞一個青橘子,音樂創(chuàng)作人可以分到收益一元。一個紅橘子,分到收益十元。一個水果籃子,得收入一百。
如果在直播的時候,有人點擊“承包你的水果園”,那么屏幕上將會出現(xiàn)一陣水果雨的特效。音樂人能一次性得到打賞收入三千。
在紅橘子這樣的小眾網(wǎng)站上,這算是一種比較難得的巨額收入。
凌冬的視線在那位霸道總裁的留言上停留了片刻,手指動了動,切換到了購買頁面。
在他的購物車?yán)铮幸粭l漂亮的黑色禮服裙子,售價正是三千多元。
他的手指來在兩個軟件間回切換了幾遍,微微露出了一點屈辱的神色。
從前,自己經(jīng)常在國際舞臺上登臺,隨便一件衣服都是成千上萬元。如今,為了給那個人買一件最便宜的演出禮服。居然還要依靠出賣自己的第一次直播。
黑暗中,俊美的王子捂住臉,嘆息了一聲,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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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小月的屋子里,她的母親敲開了屋門,“小月,你同學(xué)來看你。”
母親的身后鉆出半夏笑嘻嘻的腦袋,她的手里捧著一束焉了吧唧的向日葵。
等母親離開之后,尚小月狠狠地瞪了來人一眼,“你來干什么?看手下敗將很得意嗎?”
半夏把那束花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笑嘻嘻地道,“我來看看我命中注定的敵人,看她有沒有好一點呀。”
尚小月白了她一眼,漂亮的眸子在眼眶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臉上的表情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有些陰晴不定。一會似乎想要笑,一會又癟著嘴。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半夏一句看起來很傻的話,“你……你也把我視為敵人嗎?”
“以前是沒留意到你。”半夏坐在椅子上,把一條腿盤上膝頭,“那天晚上,聽到了你演奏,我突然有了很強大的危機感。雖然說哈,你還是比我差點。但我感覺只要一個不留心,就會被你追上了。所以我從現(xiàn)在開始要加倍努力些才行。”
尚小月用力哼了一聲,不說話了。明明是撅起的小嘴,卻仿佛掛上了一點笑。
她的視線落在了床頭向日葵上,“這么丑,你買來的?”
“哪能呢,”半夏沒臉沒皮地說,“我又沒什么錢,這是我打工的咖啡廳里插剩的,被我和老板要來了。”
尚小月已經(jīng)被她的厚臉皮氣得沒脾氣了。她看了看半夏那一身過于樸素的著裝,想起曾經(jīng)聽過關(guān)于半夏的某些傳言。
于是微微帶著點遲疑問道,“你……你真的每天晚上都在打工嗎?所以,不只是體驗生活什么的?”
“當(dāng)然,誰沒事累死累活地體驗生活。”半夏不以為然地說,從背包里翻出一疊筆記本,“諾,這幾天的筆記。平時都是抄你的,這幾天我特意沒上課睡覺,認(rèn)真記了。”
尚小月接過那幾本抄寫得工工整整的筆記,低著頭捏在手指間慢慢摩挲了一會,終于自己和自己和解了。
“學(xué)院杯的比賽,一共有三場,要準(zhǔn)備三首曲目,你想好上報什么曲子了嗎?”尚小月抬起頭說。
“嗯,還沒有。這要和老郁討論一下。”半夏突然說道,“但初賽,我想拉你的那首曲子。”
“我的曲子?柴小協(xié)?你為什么要拉柴小協(xié)?”
“因為你拉得很好。”半夏在尚小月的床邊坐直了,笑嘻嘻的臉看起來慎重了許多,“你拉得那么好,使我不得不正視這首曲子。我不想回避,也想用自己的風(fēng)格挑戰(zhàn)一下。”
尚小月看著坐在床邊的半夏。
那個自己一直以為懶懶散散,漫不經(jīng)心的勁敵,眼眸其實是這樣的清亮,她的眼里有著不愿隨便屈服的光,也有著自己的倒影。
尚小月認(rèn)真回望著那雙眼眸,“用這首曲子參加初賽,你要是輸了,我可要是要生氣的。”
半夏轉(zhuǎn)了半天手指,彈了彈衣服站起身來,“聽班長的,我全力以赴。”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尚小月突然又喊住了她,“半夏。”
半夏扭過頭,“啥?”
“我說你這身衣服。”尚小月伸手比劃了一下,“選拔賽就算了,正式比賽的時候,要準(zhǔn)備一身好一點的禮服。印象分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我沒禮服,”半夏耍賴道,“要不小月你的衣服借一件給我。”
“你!你明知道我比你矮那么多。”尚小月氣得拿枕頭丟她,“去找潘雪梅去。”
半夏離開之后,尚小月愣愣地看了一會半夏帶來的向日葵。她找了個花瓶裝點水,把那些花枝插了進去。
焉焉的花朵喝飽了水之后,很快又精神了起來,肆意張揚,炙熱如火地開在床頭柜上。
不愧是開在夏日的野花,生命力就是強大。尚小月伸手戳了戳那些顏色艷麗的花瓣。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父親尚程遠(yuǎn)一臉嚴(yán)肅地站在門邊,“如果身體好了,就到琴房來一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