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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是,”他拄著拐杖起身,“那我就先去看看老朋友了,一會再來找你。”
老爺子一走,本就不熱絡的氣氛更是降至零點,徐世鑫把玩著一支金筆,半晌淡淡道:“我聽說杭小姐前段時間辭職了?”
她的信息早就被網友扒了個底朝天,因此倒不意外這人知道,她淡淡一笑:“是啊。”
徐世鑫意有所指:“看來杭小姐離職之后的打算很明確啊,不得不說,你的團隊策劃和執行能力都很不錯,其實靈山集團也有短視頻平臺,如果杭小姐有意走這一行的話,可以考慮與我們合作。”
頓了頓,他補充:“當然,看在幾位老爺子的份上,杭小姐不必從最基礎的合同熬起,可以直接簽訂b級合同。”
“此外,”徐世鑫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轉,“要走網紅路線的話,你的臉和身材都不達標,之后公司可能會安排醫美和健身項目,當然,費用會從之后的分成里扣除,這一點你可以接受吧?”
她有些愕然,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有人質疑不奇怪,怪就怪在徐世鑫畢竟是靈山中人,給了她一張那么貴重的請柬,張口卻是徹頭徹尾將她當做想出名的網紅,還要跟她簽約。
杭青歡沒忍住問:“徐董,你請我來就是為了談這個?”
“不然呢?”徐世鑫笑了,“另外杭小姐可能誤會了,那張請柬可不是我給你的?!?
她注意到對方提到“請柬”的時候,很有些咬牙切齒。
這下算是徹底弄清楚了他的態度,杭青歡也不啰嗦了,抱臂輕笑:“我明白徐董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今天這番話究竟代表的是你本人,還是整個靈山呢?”
“有什么區別嗎?”徐世鑫眉眼盡是冷意,“你既然哄了幾家老人開心,給你點好處也不算什么,但要是太過貪婪,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呵,有意思,難怪夏爺爺總是感嘆今非昔比,看到徐董你的做派我就清楚這話毫無夸大了?!彼届o地起身,“多謝徐董抬愛,簽合同就不必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張請柬……”
看到她從包里拿出來的東西,徐世鑫立刻看了過來,眼中的不甘越發明顯。
這張玉質請柬就算不論精細的雕刻工夫,光是玉料觸手生溫,且通體一絲瑕疵也無,便知道價值極高,她本來就覺得無功不受祿,并沒有打算據為己有,因此才隨身攜帶著。
此時輕輕放在桌上,淡淡說了一句“物歸原主”,她便準備離開。
徐世鑫顯然有些驚訝,視線一直隨著她的背影移動,直到她忽然在門口停住,他便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冷笑。
“對了,夏爺爺那邊就麻煩徐董轉告了,我還有事,請夏爺爺安心敘舊,不必為了我趕時間?!?
說完也不管徐世鑫滿臉驚愕,她順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便往電梯的方向走,視線十分隨意地掃過兩側,忽然一凝。
她所看的人似乎也有所覺,同時抬頭望過來。
下一秒那人便消失了,而周圍這么多人卻沒有任何異常之色。
徐世鑫領著助理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就看到杭青歡站在那發呆,他剛剛才被對方搶白一番,心中正滿是不痛快,忍不住冷嘲:“杭小姐不是走了嗎?莫非又改變主意了?”
其實摘下護身符那天起杭青歡就有所準備,知道自己大約又要看到那些東西了,但這一刻真的到來時,依舊難以控制心中驚駭,下意識在周圍人群中尋找,就怕看到哪個熟人。
徐世鑫這一聲反倒讓她回過神來,當年身邊的人早就死的死,散的散,這里甚至不是她工作的城市,又哪里會有什么熟人出現。
她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滿臉嘲諷的人,想了想還是開口提醒:“徐董有空的話,還是關心一下這棟樓里有沒有發生什么怪事吧?!?
“你什么意思?”徐世鑫反應極快,“想把這些手段用到我身上來的話,我勸你別費這個心思了?!?
她聳聳肩:“那就祝你好運了。”
又看了那個位置一眼,消失的人依舊不見蹤影,她便在徐世鑫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走進了電梯。
原本還打算買些這邊的特產回去,剛剛看到的東西卻壞了她的興致,便改了計劃,打算直接回客棧去。
不料一走出寫字樓,一個重物砰地摔在旁邊,幾滴溫熱濺在手背上,燙的她差點跳起來。
“啊——”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杭青歡渾身僵硬,慢慢扭頭看去,看到了一張摔得支離破碎的臉。
但她還是認出來了,那是之前接待她和夏爺爺的助理。
不到十分鐘,警方和救護車都趕到現場,但助理小姐從33層的天臺上跳下來,哪還有生機可救。
她由于在死者生前半小時內與其見過,又被請回了樓里。
毫不意外又與徐世鑫見到了,不過公司有人跳樓,他這個董事多的是麻煩,也顧不上對她冷嘲熱諷了。
倒是夏爺爺,正和老友喝完一杯茶準備來找她,倒看到她與警察一起回來了,滿臉不解迎了上來,這才知道居然死了人。
在等待警方問話時周圍有人聊天,她便也跟著聽說了跳樓的助理小姐叫做馮甜,在靈山集團桐城分公司工作已經四年了,平時人緣不錯,工作上也盡心,有個談了六年的男朋友,聽說正在籌備婚禮,人人談起她來多帶一絲羨慕,覺得馮甜應該過得很幸福,半點看不出來有什么值得輕生的苦惱。
杭青歡面無表情聽著,并不知道此刻她的臉色很腦看。
夏爺爺大約以為她被嚇到了,安撫道:“放心,這件事情與我們關系不大,一會警方問完話了,你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回頭再拿柚子葉掃一掃身上,也就沒什么事了。”
她微微抬眼“嗯”了一聲,算是對老人家好意的回應。
這時忽然聽到徐世鑫的聲音:“就在馮甜墜樓前,有人跟我說‘關心這樓里有沒有怪事’,硬要說馮甜的事情有什么疑點的話,我只能想到這個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在四處張望,看到她后便指給警方看:“就是她說的。”
杭青歡不意外會有這樣的發展,雖然有十年沒經歷過了,但這一切倒也并不陌生。
她安靜地與警方對視,看到有人露出疑惑之色,很快拿出手機查找,大概是認出她來了。
沒一會警方就過來找她了,夏老爺子又一次后知后覺發生了什么,茫然之余又有些擔心,可他并不清楚她的過往,此時就算滿心疑惑也問不出來什么。
若是十多年前,杭青歡是很抗拒與警方說什么的,但時移世易,如今她卻有那個底氣坦坦蕩蕩了,聽到警方詢問為什么時,她只是平靜地抬起手指,指向之前的位置:
“離開之前,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人?”警方疑惑,“什么樣的人?!?
“女性,大約這么高,”她抬起胳膊比劃了一下,“學生頭,左臉這個位置有一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