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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華須發皆白但目光炯炯，身體清瘦卻自有一番風骨，與尋常老人相比精神許多，此時迎著她的視線不閃不避，對孫女的話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等她收回視線后，老人才沉聲道：、

“杭大師，有些事情想與您聊聊，煩請撥冗移步一續。”

一起不就行了

杭青歡沒拒絕：“我們去后院吧，夏爺爺請。”

“爺爺！”夏繁似乎有些緊張，張口想說什么。

老爺子卻揮揮手阻止了她，駐著拐杖跟她穿過了垂花門。

一走進后院，夏國華就深深吸了口氣，贊賞道：“老頭子我幾十年都見過靈氣這么濃郁之處了，杭大師果然了得。”

她不好意思攬這份功勞，連忙解釋：“這些靈氣與我無關，我只是代為經營這家客棧而已，您這聲大師我真的擔不起，還是叫我小杭吧。”

夏國華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只笑笑轉移了話題：“那好吧，小杭，小繁說她用那枚猙齒換了一個點靈的機會？”

“是啊，不過我也沒想到小繁居然是為您爭取機會。”

老人家笑容溫和：“那孩子一直都很孝順，會想到這個辦法倒也不讓我意外，不過老頭子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小杭能夠允準。”

“您說說看。”

“點靈的機會，我希望還是用在小繁身上。”

她微微一怔：“這是為什么？”

老爺子看著天空許久，才長嘆一口氣：“我們南夏，曾是靈山中最強的修行者之一，露出能追溯到數千年前，一些本事也是代代相傳下來的，但到了如今，靈氣早已不足以支撐修行者了，我們這些靈山世家自然也就逐漸衰落了……”

雖然不知老爺子為何突然說起家族史，但杭青歡還是側耳傾聽起來。

“但家族雖然式微了，我們依舊遵循著一代代傳下來的規矩，該教給子孫后代的本事從來沒拉下過，十年前，在黔南出了一件怪事，靈山派人調查，我的兒子和兒媳也在其中，結果那次去的人都沒回來，這么多年再無消息傳來，恐怕已經去世了。”

她默了默，輕聲安慰：“您節哀。”

老爺子反倒灑然一笑：“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我早就看開了，幸好他們還給我留下了一對可愛的孫兒，我依舊按照祖上的規矩傳授他們本事，帶他們擺了山頭，入了山門，但……如今想要成功點靈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我本也沒奢望他們能入道，卻沒想到小繁居然遇到了你，他們姐弟倆從小接受一樣的教導，但小盛向來不信這些，要不是我強壓著，恐怕連符筆都不會拿，小繁卻不一樣，她是真心愛好這些，若能成為修行者，一定會很開心。”

她表示不解：“可她從沒表現出來過想要這個點靈資格啊。”

“那是當然，因為小繁知道，如果點靈成功會得到一次漱體的機會，而我在幾個月前……”老爺子面色平靜，“體內查出了一顆腫瘤，我決定保守治療，估計還有半年壽命。”

她大吃一驚，視線不由在對方身上掃來掃去，脫口道：“真的嗎？完全看不出來啊。”

夏國華得意一笑：“老頭子我雖然沒能點靈，但畢竟練了一輩子養氣功夫，哪能隨隨便便讓你看出頹勢來。”

杭青歡也反應過來，對方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而夏繁將珍貴的機會讓出去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想賭一把，若爺爺點靈成功獲得靈氣漱體的機會，或許體內的腫瘤會直接消失也說不定。

就算不能直接干掉腫瘤，成為修行者后有機會脫離凡胎，這種普通人的病癥當然也就傷不到老爺子了。

夏繁一片純孝之心，讓杭青歡也有些動容，忍不住勸道：“夏爺爺，既然您的孫女如此孝順，您何不試一試呢？ ”

“我自然知道小繁孝順，可這修行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他們十幾歲才開始都已經偏大了，更不用說我已經年過古稀，成功幾率大大下降，實在太浪費這個機會了。”

原來還有這樣的限制，她點了點頭，老爺子見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起身道：“還有一事拜托。”

“您說。”

“一會我會告訴小繁年長之人無法點靈，請你附和我這話，如此一來那孩子才會相信。”

她沒多說什么，只是又點了點頭。

夏繁與夏盛早已等的焦急了，見他們一出來男孩就不耐地道：“你和我爺爺剛認識，哪有那么多話說！”

話音剛落就挨了老爺子一拐杖：“多虧小杭你才能點靈成功，她相當于你半個師父，怎么能如此無禮！”

“哎喲——”夏盛一蹦三尺遠，眼里雖還有不服氣，嘴上卻不敢再說什么，低聲嘟嘟囔囔。

他的聲音極小，老爺子和夏繁顯然都沒聽清，但杭青歡卻分辨出他在抱怨什么點靈，除了變得更能吃了毫無作用。

看那男孩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好笑，嘴角便勾起了一道弧度，跟著就聽到老爺子將那番說辭講了一遍。

夏繁果然不肯相信，扭頭便向她求證，老爺子也立刻懇求地看過來。

她搖頭：“年紀大的人嘗試點靈，只是成功率低一些，倒不是一定會失敗。”

夏繁忽然反應過來，望著爺爺跺腳：“爺爺！你就是想把機會讓給我！我說了你的身體比較重要，我還年輕，以后如果再能找到合適的東西，還能再來找杭姐姐交換，不急于一時！”

心思被拆穿，老爺子也不裝了，連連搖頭：“靈器哪有那么好找，而且小盛已經點靈成功，修行之后壽命也會延長，難道你讓他一直跟我這個老頭子作伴？”

姐弟倆一怔，顯然之前沒想到這個問題，但很快夏繁就堅定了心思，繼續勸說爺爺進行點靈。

老爺子也不肯讓步，加上夏盛不時插話，祖孫三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杭青歡試著插了幾次話都沒成功，只能無奈地大吼一聲：“點靈又不是很麻煩的事情，兩人的試試不就行了嗎？”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老爺子的雙眼都快瞪成銅鈴了，那炯炯的目光讓她下意識退開一步，結結巴巴問：“您，您這么看，看著我干嘛？”

“你剛說什么？”

“我說你們都試試不就行了？東西之后再補上也行，或者跟我簽個合同來我這打工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