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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飯碗差點兒沒端穩，我一臉驚異的看著兩個人，但是他們像是提前說好了一樣，頭也不抬只顧吃飯。

我有一瞬間的呆滯，這是怎么回事，難道老孟和老王商量好了什么其他方法來懲罰我？

我什么都不敢說就只好模仿著他們的動作，機械的往嘴里扒飯，眼淚掉在碗里都感覺不到。

晚上很晚了，萬籟俱靜的時候，老孟推開我臥室的門，說“孟文，你來，我和你媽有話和你說說。”

該來的總會來的，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爸媽會怎樣批評我，甚至打我我都不會說什么，都是我自己不好，為什么就不能堅持下來清心寡欲的好好學習呢？

我跟著爸爸走進臥室，媽媽用被子蓋著腿，床頭上都是紙巾，看來她今天一定流了很多淚。

沉默了一段時間，沉默的我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爸爸的嘆息、媽媽的啜泣，這些聲音都放大一萬遍，在我耳邊緩慢地播放著，我的心跳跟著這些聲音起伏著，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破這一絲平靜。

老王重重的吸了吸鼻子，調整了一下呼吸說“孟文，不想吵架吧，那你就自己交待吧，你都要高考了怎么會發生這種事？你怎么這么不省心？”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啊，要是我自己知道了，我估計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吧。

想到了小時候，老王在我犯錯的時候要打我，可是她在全家都找遍了，也還是沒有找到意見稱手的工具，最后她從櫥柜里拿出一根筷子。她舉在手里說“老實交代，你今天做了什么壞事情？”

可能那個時候對筷子打人的感覺還不太懂，我還是被嚇哭了，站在地上就開始哇哇大哭。

老王看我不招，就在我的手心里狠狠的打了一下，從來沒被老王打過的我，感覺疼到了骨子里，縮回手哭得更加悲切。

現在這個時候我要不要哭呢？或許哭的話就會受到他們兩位的寬恕呢？

小時候，老王在我哭到傷心的時候，就會立刻改變立場，拍著我的頭說“別哭啦，再哭還打你，知道嗎？以后不能再這么做了，都這么大了，要懂事，弟弟以后還要你做榜樣呢。”

在老王一遍遍的洗腦之下，再加上老孟的棍棒教育，我好像也真的比較優秀了，比較像一個好榜樣了。

要做一個好榜樣，在別人叛逆的時候，我還在安靜的寫作業，在別人打架的時候，我都會被攔在圈子外面，他們說“這種場面會傷到你的。”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習慣了被保護，被認為是模范生的代表，有時候即使成績不是第一名，三好學生還是年年都有的。

我就站在他們臥室的墻根上，貼著墻，雙手背在身后，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想著從小到大的事情，我覺得自己真的是白活了，什么事情都沒有經歷過，就是安安靜靜的、乖乖的坐在大人們編好的籠子里，讓自己安全成長。

高中真的經歷的太多，我沒有想到會遇見這么不正經的班主任，也沒想到過會喜歡上一個黑黑的傻子，更沒想過摻和到王昱鴻他們的事情中。

但是一切都發生了，沒有什么預兆，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是嗎？

如果是肖陽面對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會怎么說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里想著的只有“對不起”。

老王老孟一言不發，看來他們今天是一定要我來說了。

我只好開口“王昱鴻，他，我，我們沒什么，就是，之前偶然遇見了，留了個電話，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發這種東西……”

不知道為什么我選擇了說謊，責任都推到王昱鴻身上，老王他們是不會去找王昱鴻的，只要我過了這件事，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對不起王昱鴻，但是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辦法了。

老王說“真的是這樣的？你不要說話，我看得出來。”

我盯著老王的眼睛搖著頭，我努力告訴自己，我說的是真話，沒什么好害怕的。

老王喜歡看別人的眼色，尤其是我和孟航的，我們的小動作逃不出她的火眼晶晶。

小時候我偷偷拿了家里儲蓄罐里的零錢，因為隔壁小姐姐騙我，她說我吃了她很多零食，現在她沒有錢了就要我賠。

小時候哪里知道這種事，我只知道老王教育我：欠別人的就要還，最好不要欠別人的，這樣是不自尊的做法。

我覺得很害怕，但是又不敢告訴老王他們，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這個小姐姐就回來找我，千方百計恐嚇我，我把自己的零錢一次又一次的給了她，最后變本加厲到直接拿了老王床底下的5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