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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被抓住,下場如何簡直難以想象。
“我要假死出城。”
云楚半瞇著眼,猜測道:“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殺了你吧?”
沈韞初點頭:“你有這個動機。”
而且邏輯成立。
赫宴毀約,改立云楚為后。上次赫巡也是,云楚三番兩次如此,沈韞初便懷恨在心前來報復,結果被云楚扣下,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
云楚又得知沈韞初即將成為貴妃,恐在日后威脅她的地位,所以先下手為強。
“反正沈家和明家已經(jīng)對立,云姑娘想必也不介意這一點吧?”
“至于名聲……您日后乃一國之母,就算現(xiàn)在有人說閑話,幾年之后,又有誰記得?”
“我所求其實不過只是云姑娘舉手之勞,算起來,此事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云楚倒是有些疑惑,“你怎么這么相信我,難道就不怕我到時不認賬嗎?”
沈韞初攤了攤手,道:“若真如此,那我也沒有辦法。”
但事實上,沈韞初對云楚還是有幾分信任的。
因為云楚跟她一樣。
只是她把京城看做牢籠,她愛自由。
而云楚把京城看做富貴屋,她愛權力。
她們都不會為了那些毫無意義的事去爭奪,去結怨。
云楚親自為沈韞初倒了杯茶,叫她坐了下來,然后將茶水推到她的面前,道:
“好吧,你猜對了。”
沈韞初接過茶水,對上一直盯著她的,云楚的眼睛。
她在等她說出赫巡的死因。
沈韞初不緊不慢的抿了口茶,道:“這些都是我聽說來的,我并不能保證是否都是正確,但我能夠確定。”
“殿下的死,同赫宴,同殷氏脫不了關系。”
她仔細觀察云楚的反應,顯而易見,云楚早就知道這一點。
但她仍舊答應了與赫宴的婚約。
她長在深宮,對赫巡事跡耳濡目染,對這位太子其實一直很欣賞,她也自是知曉上位者真心的可貴,所以她驚嘆于云楚的狠心。
但她心中其實為之不恥。
她靜靜開口:“那原本是個必勝之局。”
赫巡對軍事上有極高的天賦,他主導過三次戰(zhàn)役,皆反敗為勝。
梁人節(jié)節(jié)敗退,赫巡原本過不了多久就會凱旋。
“梁人守在一道天險壬鋒關之上,大將軍杜卓同梁人僵持半月,都沒能將壬鋒關攻下,原先的五千軍隊,也銳減到三千。”
“殿下知曉后,令軍隊于鶴都口兵分兩路,一路從西側(cè)照常直接攻進,吸引梁人注意,而殿下親自帶一千兵眾迂回到梁人后方。可本來被吸引火力的梁人,竟突然大批散開,情急之下,殿下率眾被逼至望煙崖。”
數(shù)十日,望煙崖上無水源,無吃食,據(jù)聞最后梁人攻上時,腐臭味可傳數(shù)十里,已出現(xiàn)人相食的情況。
而杜卓所率軍隊主力,不僅沒有按原計劃攻打壬鋒關,反而突然消失,他們根本就沒有進鶴都口。
不僅如此,守在壬鋒關的梁人本就奇怪,在赫巡死后,他們反倒安分了下來,近幾次戰(zhàn)役,可以說是不廢吹灰之力就得了勝。
“杜卓,兩年之前在赫宴手下當過值。當初力鑒殿下親征的,也有他。”
“而且……”
云楚身形僵硬,手腳冰涼,她問:“……什么?”
“不出意外,桑黎要和親大梁,這才是長公主會認其做女兒但又不管不問的原因。”
“可桑黎被封為郡主之時,殿下他……還未曾墜崖。”
這也就意味著,當赫巡在為這個王朝出生入死之時,一場以意外之名,誅殺太子的計劃,已經(jīng)展開。
外敵進犯,太子被迫親征,少年精密布局,所向披靡,眼看就要取得最后的勝利,卻不料竟有人不惜戰(zhàn)敗,通敵賣國,為了殺他,叫數(shù)千士兵一起陪葬。
不會有人記得一個死人的功績。所以最后,他們還會竊取他的勝利成果,在百姓的歡呼聲,稱贊聲中凱旋。
最后,再安排一個不重要的庶女前去大梁和親,這件事就到算此為止。
人心之惡毒,永遠超出她的想象。
沈韞初說完,云楚半晌沒有出聲。
她死死地抿著唇,手指下意識的捏住自己的衣袖,指節(jié)泛白,她很想告訴自己人死燈滅,她只需要有機會替他報仇就好,不必太在意,可她現(xiàn)在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恨。
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她們永遠虧欠赫巡,這金玉其外的王朝,至高無上的皇權,乃至她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都踩在赫巡的骨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