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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宴:“你又開始敷衍我了。”
他的聲音平白帶了幾分哀怨,藏在這聽起來不太正經的嘆息中。
眼看方才那個問題已經被越過去,云楚繼續試探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赫宴雙手負于身后,他身形挺拔,云楚的身量并不矮,但立于他身側時,腦袋才到他的肩膀。
好似都跟赫巡差不多高了。
不怪他們倆是兄弟,仔細想來好像的確有幾分相似之處。
赫巡冷硬歸冷硬,他身上仍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書卷氣,但赫宴身上并沒有,他給人的侵略感要更重一些。
她心中胡亂的想著,本以為赫宴要么真的會跟她透露只言片語,要么就是隨便說幾句話敷衍她,但她等了半天也沒聽赫宴說話。
她不禁側眸看了過去。
也正是此時,赫宴的聲音重新出現在有幾分空曠的宮殿中。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心中在想什么嗎?”
他慢悠悠道:“我在想,這個女人真傻。干壞事偷偷干就好了,怎么也該勉強自己裝出一副好人樣吧。還真以為沒人看她嗎,真是傻的可愛啊。”
云楚:“……”
舊事重提就罷了,竟然還在罵她?
再說哪里有他所言這么夸張,她不過是在眾人都在推杯換盞歡樂融融之際沒有笑出來而已,又不是誰都像他一樣,會一直盯著一個邊緣人看。
“你若是沒什么可說的了,可以選擇不說。”
赫宴如同沒有聽見一般,繼續自顧自的道:“這讓我想起一件好幾年前的事來。”
“那時我才十二歲,父皇令我隨同刺史南下剿匪,聽聞那群匪徒皆窮兇極惡,而那時我尚且年幼,不知為何就被父親這樣扔出了京城,還是去做這般危險的事。”
他聲音和緩,仿佛真的在同云楚閑聊,“直到在途徑一個地方時,我碰見了一個比我年紀還要小的人,她活潑靈動,哪怕不認識我,也能抓著跟我閑扯一個多時辰,還告訴我,凡是以別人的標準要求自己,是不對的。那天我真的非常開心。”
“她說她是孤兒,我就騙她說我也是,然后我覺得她可憐,我就想,要不然我跟她私奔吧。”
云楚面無表情的想,不愧是赫宴,十二歲就知道私奔了。
赫巡十二歲的時候估計還在想哪種劍是最帥的。
她道:“然后她出事了,沒能赴約?”
赫宴搖了搖頭,道:“她騙走了我所有的錢,還勸我要好好剿匪。”
“……”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赫宴想起這個人就覺得氣悶,時不時就要氣上一氣,不可否認,她在他十二歲那年,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然后他就總想,如果能再見她一面就好了,一定讓她付出代價。
后來時光飛逝,世界之大,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她了。
于是這個執念就成了,如果能再見她一面就好了。
至少那一天,他真的很開心。尤其是在后來時光的不斷加持下,被坑騙的憤怒褪去,那段記憶就越發顯得珍貴。
情緒本身,是無價的。
所謂執念,也越來越深,
云楚道:“可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么關系。”
赫宴看向少女精致的眉眼,并未細說,就像真的只是隨口說了一個并不重要的故事般,渾不在意道:“沒關系,我只是想跟你說說。”
云楚站的有些累了,她倚在窗邊,道:“那你講完了嗎?”
“怎么。”
云楚道:“我得回府了。”
她站直身子,從赫宴面前走過。
赫宴倏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緩聲道:“這就走了嗎。”
“不然呢,繼續在這里聽你說你有多喜歡我嗎?”
赫宴聞言失笑,道:“看來你真的沒有變啊。”
赫宴的手輕輕摩挲云楚的手腕,她想要甩開赫宴,可在動手的前一瞬,赫宴的聲音慢條斯理傳入耳畔:“今日我既然敢叫楚楚過來,就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一用力,就將云楚拉倒了自己懷里,兩人的距離陡然貼近,云楚試著掙扎了下并未掙脫開,她面色露出幾許抗拒來,道:
“七殿下,這就是你的喜歡?”
少女清麗的眉眼透著并不符合她氣質的嘲諷,眼尾因為著急而顯得有幾分發紅,語調又強裝鎮定,嫣紅的唇因為被下意識的咬弄過而顯得有幾分嫣紅。
“且不提我如今是赫巡未婚妻,你同沈韞初不也是要訂婚嗎?”
赫宴的大手仍箍著她的細腰,在云楚說話時,他只見這張紅唇張合,甚至并未聽清她到底在說些什么。
“赫宴!”
她叫他的名字,卻猶如一個開關,使人獲得從頭皮到腳跟的劇烈戰顫栗,男人的手稍一用力,云楚便同他嚴絲合縫貼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