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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對宮中禮儀并不熟悉, 也沒有認識的人, 但好在也沒多少人注意她。
沈袖傾身到云楚耳邊, 道:“你也不必緊張, 太后年事已高,向來寬厚仁愛,就算你做錯了什么也不會對你多加刁難的。”
云楚嗯了一聲,道:“我知曉的。”
她此前并未參加過皇家宴會,但將自己代入這些上位者,也覺邀了那么多高門貴女,定不僅僅是壽宴那么簡單。
當(dāng)今皇室算上赫巡還有四名皇子, 除了三殿下娶親, 其余皆未婚配。
到殿以后, 有太監(jiān)認出云楚, 悄悄過來道太子殿下已經(jīng)為她安排了位子,坐在他身后的位置。
這人雖說嘴上不搭理她,這方面準(zhǔn)備的倒是聽齊全的。
作為從東宮過來的人,云楚坐那其實也無傷大雅,但她看了看不遠處時不時朝她這看過來的沈袖,還是拒絕了。
意春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姑娘,殿下讓您坐他身側(cè),是給眾人提醒您是東宮的人,您若是不去……”
云楚面色不改,道:“我自然知道殿下的意思呀,可我喜歡阿袖姐姐,想跟阿袖姐姐坐在一起。”
屆時赫巡身后空出一個位置,而沈袖身邊多出一個人,那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出是怎么出事,如此不僅能讓眾人知曉赫巡對這個救命恩人的重視,又能猜出云楚對赫巡并無念想。
方才云楚同小太監(jiān)說話時沈袖一直在望這邊看,果然沒過一會,沈袖便又走了過來,道:“楚楚,方才那小太監(jiān)跟你說什么呢?”
云楚如實告訴了沈袖,末了還加了一句:“如果阿袖姐姐能和殿下坐一起就好了。”
這話輕易就惹得了沈袖歡心,她再次挽住云楚的手,道:“楚楚,你可真可愛。”
云楚但笑不語,不過一會兒殿中人便多了起來。
緊接著云楚就再次見到了幾日前才見過的明珠。
明珠一過來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她向來高傲,被家中寵的像個公主,喜怒皆擺在臉上,總是叫云楚想起云秋月。
可不同的是,明珠是真正的明珠,而云秋月不過是顆漂亮點的石頭。
云秋月總是拎不清,但明珠不一樣,她好歹受了這么多年的貴族教育,倨傲也只對地位低的人體現(xiàn),因為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服氣也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繼續(xù)跪在她的腳下看著她光芒萬丈。
有些人不想理會她的傲慢,索性也就不搭理她,但總是有一些人憑著富貴險中求的念頭想跟明珠打好關(guān)系,簇擁在她的身邊。
云楚道:“阿袖姐姐,我們要過去嗎?”
沈袖向來不喜明珠,憑著她的家世也沒必要討好她,臉色不大好看道:“不去,見不得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云楚附和道:“她應(yīng)當(dāng)也是被家里慣壞了。”
沈袖心中極看不上明珠,移開目光道:“那沒辦法,人家命好。”
云楚見了太多命好的人,他們的生活永遠安逸又舒適,隨意的踐踏旁人,彰顯自己,顯得她們這群從底層往上爬的人多么可笑。
那邊大多都是恭維之語,云楚也沒想著去摻和,她也并不想惹明珠不快。可云楚沒想到,明珠竟然那么關(guān)注她。
明珠遙遙朝沈袖望了過來,道:“沈袖,你家下人都那么沒有規(guī)矩嗎,怎配坐你旁邊。”
云楚唇角的笑意一頓,看向了明珠。
她當(dāng)然有被羞辱到,也當(dāng)然覺得生氣,可與此同時她也覺得困惑。
這個明珠屬實奇怪,從那日見到她起,云楚就覺得她在羞辱自己,那時她還在想興許是自己確實有點像丫鬟,又或是對著她指桑罵槐,可現(xiàn)在看來,她確定明珠就是在針對她。
可這就更奇怪了,為什么針對她?
眾人目光一時匯聚在云楚與沈袖身上,沈袖不想跟明珠結(jié)下梁子,故而說的話還算客氣:“縣主有所不知,這可不是我的丫鬟,而是太子殿下南巡遭遇意外時的救命恩人。”
赫巡帶回來一個女人這件事早就已經(jīng)傳遍了上京城,明珠不會不知道。
云楚這樣的身份多少有些尷尬,她本身并無背景,可因為走運救過赫巡,便得以有站在這里的機會。
自來到這里,云楚就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沈袖旁邊,有些人注意到了她,但都默契的沒有追問。
但眼下,她卻被明珠盯上了。
云楚是很乖的長相,這樣眸中露出兩分慌亂與膽怯的模樣越發(fā)顯得明珠仗勢欺人。
明珠挑了挑眉,道:“嗯?就算是恩人,也不至于帶回宮吧。”
皇室本就重尊卑,按常理云楚會被賜榮華富貴,或是配一門好親事,怎么也不至于被帶回宮的。
但沈袖知道其中內(nèi)情,云楚家境復(fù)雜,她側(cè)眸看了一眼云楚,自然也感覺到了明珠對云楚的針對。
“殿下應(yīng)當(dāng)自有他的考量。”
明珠哼了一聲,笑了出來道:“殿下向來寬厚,待她恐有求必應(yīng)。估摸又是一位想著攀龍附鳳的小麻雀吧。”
明珠此話一出,云楚瞬間成了眾矢之的,或許他們不會真的認為云楚如何,只是單純的想要看個笑話,但旁人或打量或輕視的目光仍叫云楚仿佛回到了曾跪在蘇筠腳邊的日子。
可她并不覺得傷心,只覺得興奮。
翻涌的陰暗再次展露爪牙,她永遠享受把曾對她不屑一顧的人狠狠踩入地獄,看她狼狽求饒的滋味。
正當(dāng)云楚想開口時,面前那擦的锃亮的紅木柱子倒影出了一人的身影。
于是她又閉了嘴,長睫掩去眸中的情緒,蒼白的解釋:“……縣主,我沒有。”
明珠變本加厲,染著淡淡寇丹的手指著云楚,道:“你就算承認我們也不會恥笑你的,像你這般不入流的女子,我們可見得多了。”
“我看你當(dāng)沈袖丫鬟就挺合適的,你這等,就別異想天開了。”
而這時,云楚身后傳來一道渾濁威嚴的聲音:“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