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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點了點頭,道:“……不然這樣的家庭,誰愿意待下去啊。”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但我現(xiàn)在覺得這樣很沒有意義。”
換言之,就是現(xiàn)在她可以走了。
赫巡沒有答話,從云楚手里接過帕子,順勢抬手將云楚并未擦干凈的血液細細擦掉,他動作輕緩,這本該是親昵的姿勢,但是少年眉眼認真,看不出絲毫狎昵。
雪白的小臉紅了半邊,可見蘇筠力道之大。
赫巡一邊擦一邊道:“那你不會叫人嗎?”
云楚的臉其實并沒有多疼,只是感覺有些腫脹,她也不知道赫巡擦的那么輕,能不能擦掉。
“我叫了呀,沒有人理我。”
“而且…我當(dāng)時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干嘛了。”
言罷,云楚心有余悸的抓住了赫巡正在替她著臉頰的手,親昵的歪著頭,用溫暖柔軟的頸窩蹭他的手腕。
她向來如此,前一瞬還在委屈巴巴的跟他生氣,下一瞬就能小貓一樣跟他撒嬌。
“還好有你,哥哥。”
赫巡眸色暗了暗,道了一聲:“別動。”
他似乎并不受她影響,悄悄挪動了一下手臂,繼續(xù)認真的替她擦過唇角的血絲。
不動就不動,這男人真不解風(fēng)情。
他動作太輕,以至于讓云楚覺得有點癢,等到那塊沾著水的帕子地數(shù)不清第幾次擦過她的唇瓣時,云楚終于忍不住想要舔去唇上沾的水。
她動作飛快,然后一下就舔到了赫巡的手指,柔軟濕潤的舌尖掃過少年指腹的繭。
云楚:“……”
眼下這個場景,在她明知道赫巡的手離她那么近的情況還非要舔,搞得像是她故意的。
果然,赫巡的動作頓了下來,手指僵住,耳尖控制不住的發(fā)紅。
他終于對上了云楚的目光,云楚少見的緊張起來,睜著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到這地步,赫巡已經(jīng)很難忽略,他道:“你故意的。”
云楚臉頰發(fā)燙,誠實的搖了搖頭,道:“……不是。”
說完又怕赫巡不信,解釋了一番:“我只是感覺癢癢的,就想舔一舔……”
見赫巡不說話,云楚又捏住赫巡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別不信呀……”
赫巡面無表情的想,欲蓋彌彰。
他篤定她就是故意的,收回手,欲言又止的看著云楚。
這幾天的異常終于一件又一件的浮現(xiàn)在赫巡眼前,她從來不避諱與他的肢體接觸,親昵的態(tài)度,還有清晨的吻——無一不印證了一件事。
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答案浮向心頭。
云楚喜歡他。
云楚不知赫巡在想些什么,心中不免有些許忐忑:“你怎么不說話呢?”
赫巡一臉復(fù)雜的看向云楚,但還未等他重新開口,斂聲就在外面敲了敲門。
“殿下,太醫(yī)到了。”
陳太醫(yī)一直隨行隊伍,所以赫巡幾乎剛吩咐完去去備藥箱匆匆趕過來了。
赫巡站起身來,同云楚拉開了距離道:“進來吧。”
陳太醫(yī)看著還是年歲不大,一進來先是同赫巡行了個禮,然后目不斜視的趨步向前,極為恭敬的蹲在了云楚床前。
擰著眉觀察了幾眼云楚臉上的傷勢,然后才溫聲道:“請姑娘伸出手來。”
云楚依言伸出手,這位陳太醫(yī)就用了一塊質(zhì)地極為輕軟的帕子覆蓋住了她的手腕,這才開始診脈。
片刻之后,太醫(yī)才同赫巡稟報:“回殿下,這位姑娘只是受了些心悸,內(nèi)傷上并無大礙,外傷只需勤于敷藥,不出七日便能緩解。”
言罷,陳太醫(yī)又猶疑著道:“不過只是姑娘體虛已久,氣血虛空,又患有寒癥,身子骨薄弱,于平日還是要注重調(diào)養(yǎng),滋補身體,否則長期如此,恐有大患。”
赫巡聞言看了一眼云楚,少女乖巧的坐在床榻上,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的望著他。
顯而易見,她在這個府里過的并不好。
幼時被母親拋棄,父親偏寵外室女,冬日里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孤立無援人人可欺,他不過在這里待了十幾天,她就有幾次生死之憂。
如今他還在這里,這些人自會收斂,若是他走了又會如何尚且不得而知。
此行他去,來日與她必定是再無見面之日的,縱然他臨行給她留了錢財,可這樣的錢財對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說更如同一種負擔(dān)。
他收回目光,同太醫(yī)道:“你先下去吧。”
太醫(yī)退下以后,赫巡才重新行至云楚面前。
帶她回京這個念頭,第一次清晰的出現(xiàn)在腦中。
他心中清楚,這場恩情就讓其留在湫山是最好的選擇,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帶她回京,可不僅僅只是多養(yǎng)一個人,更意味著一種責(zé)任。
云楚歪著頭道:“哥哥,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