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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著手指盤算,懷孕該有兩個多月了,肚子未見明顯變化,就是這幾天惡心嘔吐,食欲不佳。昨天已經喝了離魂派人送來的藥水,想來這月可以安穩度過。被困一個多月,花貓你為何還不來?
這一日我走上街頭,人群熙熙攘攘,偶爾也能看到孩子們笑臉純真,但這一切也掩蓋不了多數人臉上的那種迷茫。穿大街走小巷我終于找到了目的地,一座破敗不堪的茅草屋。千城告訴我這里有個老婆婆,傳說中她神機妙算,通曉古今。只是自打離魂入朝,她就再也不給人卜卦了,她說她再也算不準北月國民眾的命運了,我倒是覺得也許她只是想掩蓋自己的鋒芒,免得惹事上身。
敲了敲門,過了很久才聽到屋里有動靜,開門的老婆婆望了望我,那眼神仿佛知道我會來,
“貴客到了,請進吧。”
我心領神會,舉步進屋,這是一所再普通不過的民宅,唯一的特點就是破舊,喝了一口渾濁的茶水,我沖婆婆笑了笑,
“婆婆知道我的來由?”
婆婆點了點頭,
“姑娘可是要問你腹中孩兒的命相?”
我有點緊張的低頭望了一眼,不由悲從中來,
“婆婆,你可以告訴我嗎?我不是北月國的民眾,您算的出的對不對?求求您告訴我?!?
說話間,我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點不受控制,多日來的那種恐懼和擔憂,終于在這一刻得以宣泄,
“我被國師下了蠱毒,我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有多厲害,我不能眼睜睜一天天看著蠱毒傷害我的孩子,而我卻無能為力?!?
婆婆替我把把了脈,有點猶豫的開口道,
“如果你和孩子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一瞬間,我有些不知所措,選誰?
終于,我勉強的笑了,
“那就便宜這家伙吧,我也活了二十幾年一把年紀了,跟小孩子爭個什么?!?
婆婆嘆了一口氣,
“我現在封住你幾個穴位,你的武功再不可施展;同時,蠱毒只在母體內游走,不會影響胎兒分毫,你可愿意?”
我緩緩閉了眼睛,
“勞您動手吧,我愿意。”
婆婆封完穴位后我睜開眼,仍有一點不放心,
“婆婆,我中毒已月余,對孩子的影響......”
婆婆擺擺手道:
“不妨事,這毒蠱在胎兒三個月以后才會開始通過母體對其產生影響,目前為止,他一切都好?!?
聽完這席話,我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只要他健健康康,我愿意感謝上天,哪怕他老人家要把我的性命收回去。
踏出房門前,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北月國的未來......”
婆婆關門道:
“走吧!該來的來,該走的走,北月自有他的命數?!?
我若有所思:該來的是誰?該走的又是誰?
站在街道中央,對面的人一襲白衣,長身玉立,默然相視,我是該驚喜還是該失落?
“飄飄,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看著葉飛,心中蔓延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愫:花貓,為什么來的不是你?
“你......你怎么來了?你們的戰事......”
“我父陣亡,我母殉情,朝廷念及我是皇族血脈,準我自由。聽說你很可能被擄來北月,我就來了。”
“王爺他......”
心系花貓的安危,我還是忍不住第一時間問出口。
“王爺與我父對陣,雖勝,但......”
我心中一揪,
“但怎么了?”
葉飛似在逃避我的眼神,
“但......身負重傷,現在宮里療養。”
雖然難過我卻如釋重負:花貓是因為重傷才沒有第一時間來救我,這不能怪他,他是在乎我的,我不該懷疑。定了定心神,我才想起眼前的葉飛,
“你......你沒事吧?你怎么過得了北月的結界?”
葉飛笑的有點苦澀,
“我在北月有朋友,想進來不是什么難事。”
忽然一陣風吹過,我一眼看見葉飛右側空蕩蕩的衣袖,頓時明白了什么似的幾步沖上前去,空的?我眼眶發熱,
“手呢?葉飛你的手呢?啊?”
葉飛伸出左手拭去我眼角的淚,
“飄飄莫要著急,兩軍陣前刀劍無眼,我能活著已屬不易。其實若不是想著我欠飄飄太多,今生不報恐無機會,我倒愿意死在沙場之上。”
這一刻的我不知該說些什么,淚水肆意涌出,我再也說不清我們之間那許多故事。時光荏苒,玉樹凌風的少年失去了右手;不諳世事的少女已身懷有孕。我們之間,隔了一個花貓的距離。
“飄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