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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你這人也太不解風情了吧,我是想給你點面子,而且我平時小事上跟你犟嘴,大事上沒怎么違拗你吧。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卻不料被陳王的目光逮了個正著,他笑道:“瞧今下午你們倆在院里屋里那難分難舍的樣,我就知道三哥肯定聽嫂子的,想當年,三哥也是個風流。。。”
“嗯哼!”郅非假咳嗽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估計他再說下去我就要找郅非算賬了。
歌舞雖好,然而陳王卻并不甚在意的樣子,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往我身后撇。眼神中帶著種欣賞悸動,仿佛一眨眼眼前的東西就不見了一樣。
他在看什么?我順著他的目光往后看去,只有琉璃站在我身后,案桌上還擺著舉世獨尊的內畫琉璃花樽。那么,他是在看“琉璃”還是在看琉璃?
這一晚三人都過得很盡興,大概是很久沒有這么安穩地吃過飯了,席間他們談到馮大人已被論罪,全家流放滄州,連那四歲的小女兒也被流放,我內心多少有點不忍。陳王前幾日進宮見太后與額娘身體都好,也很欣慰。郅非說道他在鼎山又碰見了上次給他枇杷樹的老道,說是自言自語著:“心魔難滅,心魔難滅。”
只言片語我卻未能細問,都被那歌舞聲給蓋過去了。陳王喝得醉醺醺的,站起來剛要走,卻一個趔趄,腰撞在了桌角。他“嘶”了一聲,琉璃忙過去扶住了他,比陳王隨身的小廝動作還要快。我和郅非見狀,彼此一笑,好像明白了近幾日琉璃的打扮是給誰看的了。
回到房里,我問琉璃:“你和陳王是怎么回事呀?我看方才在席間他一直盯著你看。”
她先是一驚,隨后囁嚅地回答道:“沒,沒什么。小姐怕是看錯了,陳王他一直對琉璃陶瓷等很感興趣,應是在看皇上賞的舉世無雙的那樽琉璃花瓶吧。”
她像是要掩飾什么似的很快又說道:“小姐沒注意到,方才席間小王爺也是一直盯著您看的。”
我看著自己在鏡中有些紅暈的臉頰,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被她這句話惹紅了。
我不甘心,又問道:“我成親以后自然也要考慮你的終身大事,總不能讓你待在我身邊一輩子,若是你有什么中意的。。。”
“小姐,琉璃這輩子是不嫁人的。”她慌忙說道。
我嗤笑一聲,“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她低著頭跑去整理床鋪,小聲說:“小姐,明天還要進宮請安,拿回成親的禮服,早些休息吧。”
我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悠悠看著墻上那副字: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小王爺當日非打趣我說是要我記住‘翼’字怎么寫,分明這句詩就是他想對我說的;他還在窗外偷偷種了相思草,卻不告訴我,只任相思蔓延到窗前,然后滿屋都是草的香味,我卻再也不能抵擋。
王爺或公主大婚,新娘子婚前十五日要娶婚服來試穿,一來是看看裁剪是否得體,二來試試鳳冠是否合適。我期待著明日去試婚服,當一身鮮艷的大紅色如瀑般披下來,真仿似夢境一般。
想來,五個月前,我還在臨淄城舅母家中過著晨起挑水,晚來做飯的田園生活,這短短幾個月卻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我以前從來不敢想,我居然會嫁給那個從小拌嘴打鬧,一直看不慣的王爺。可如今,他依舊是王爺,也是個身姿挺拔,有理想有志氣的男人;我依舊是慕笛,卻也是個嘗盡風霜苦,懂得隱忍的女子了。昔日少年都變了,可有些情愫也許一開始就在等著發生變化。
慕錚,孟行,也都變了。慕錚以后的道路是好是壞,也許我來把關;而孟行,他與周王妃怎么樣了?這已經不是我可以關心的問題了,雖然,我很想見見他,聽他說最近過得怎么樣,是已經用本金做起了小小的買賣,還是依舊堅持君子仁心,不肯對他救過的周王妃表露真情呢?
我也想,曾與郅非策馬奔馳,也曾受傷流淚,曾在藏書閣被他暖在懷里,也曾因看其他女子對他投懷送抱而生氣嫉妒。然而,我終究是要嫁給他了,想到真正大婚的那天,滿目紅綢,也許一生交給這樣一個人,不論以后前朝如何爭斗,江山是否風雨飄搖,只要他能陪我吃著晚飯,埋怨我不知道他對我有多好,也就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