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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臻讓梅亭嘉先坐下,自己則居高臨下地望著沈青云道:“本王記得,你父親鎮西侯對本王說,沈四公子不會武功,今日之事,不知是本王看錯了,還是鎮西侯在欺瞞本王。”
這下輪到沈青云咬牙了,雖然他才認下鎮西侯時間不長,但是鎮西侯這個父親著實盡責,對他也很好,沈青云自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倒霉。
強撐著從地上起身,生得邪肆的沈四公子雖然一身臟污卻還是好看得緊,朝著二樓的荀臻行了一禮后便揚長而去。
韋衡沖著沈青云的背影比了比拳頭,這才準備回到奉茗茶莊,結果步子小的謝四小姐謝瑜才行至跟前。
“殿下呢!”謝瑜看都沒看韋二少一眼,一把將人推開便四下找尋了起來。
韋衡看了看這眼里根本沒有旁人的謝四小姐,皺起眉搖頭欲走,卻突然被這位祖宗拽住了衣袖:“慶王呢?”
韋二少連忙將謝瑜的手甩開,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后,才開口道:“在下不知。”
然而他的表情看見謝瑜眼里分明就是有鬼,謝瑜頓時不依地道:“你這分明便是知道,否則你四下里看什么?”
韋衡一臉地欲言又止,結果被沒什么耐心的謝四小姐吼了一聲道:“有話快說!”
韋二少立刻道:“這位小姐,在下還未娶妻,你這拉拉扯扯的,對我的名聲不好。”
“噗嗤!”
有膽子大的人還沒走,聽聞這番話頓時笑出了聲,這位少爺也太能開玩笑了,一個男子與女子比起來,怎么看也是女子的名聲更怕受損一些吧?
謝瑜先是一怔,隨即臉便紅了,怒道:“你混蛋!”
韋衡聳了聳肩膀,成國公府的小姐他可惹不起。
按理說,閨中小姐是不會這么輕易被認出來的,但是架不住謝瑜與旁人不同,每隔上一段時間在宣成街發錢已然讓這位小姐聲名遠播,是有名的活菩薩。
看著韋二少轉身沒入人群,剩下的人居然圍著自己指指點點起來,謝瑜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也顧不得再去尋找慶王,連忙也走了。
就坐在二樓的梅亭嘉雖未露面,但是卻將樓下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不由得蹙著眉問專注品茶的荀臻道:“謝四小姐似乎有要事要尋殿下?”
荀臻修長的手指顯得茶杯格外小,聽聞此話他抬眸望了梅亭嘉一眼,輕聲笑道:“她沒什么正經事,你不必在意她。”
梅亭嘉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她垂首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荀臻卻也不在意眼前的少女到底是不是醋意橫生,他將目光放在她摘下的帷帽上,開口詢問道:“如今是七月,你出門帶著帷帽,不會覺得悶熱么?”
梅亭嘉的思緒被這個問題拉走,她失笑道:“這是規矩,豈能因著悶熱便不遵守?”
荀臻聞言,呷了一口茶水,然后低聲道:“在我身邊,你只需待得舒適便好,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梅亭嘉一怔,說起來這還是慶王提出要娶自己后二人的第一次見面,盡管方才看著像是無事發生,但是眼前人只用了一句話便讓氣氛重新曖昧起來。
梅亭嘉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左右出來的本意也是要給慶王一個回應。
“小女尚有一事不明,不知慶王殿下能否告知,為什么是我呢?”
聽到梅亭嘉的問話,荀臻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恍惚。
同樣的問題,孝統帝也是問過荀臻的,那時荀臻對著自己的皇兄是和盤托出的。
只是聽了緣由的孝統帝卻依舊反問道:“倘若是因為你的怪病與她有關,你大可只將她留在身邊便行,并不需要以正妃之位聘之。”
待得荀臻從與皇兄的對話中回過神來,眼前的人已然等了有一會兒了,他思索再三,才開口道:“自是因為你值得,本王需要一個端莊嫻靜的王妃,而你也需要有人來助你解決現在的局面不是么?”
若是梅亭嘉仔細一聽,必然能發覺荀臻的話與方才有所矛盾,只是眼下她也被這種形如交易似的的回答弄得心神有些亂。
不過只一會兒她便平靜了心緒道:“殿下的意思,小女明白了,那么承蒙殿下信任了。”
第25章 荀臻站在茶莊二樓目……
荀臻站在茶莊二樓目送著梅亭嘉在下人的護送下遠去,一回身便看見了若有所思的夏放,不悅地清咳了一聲。
夏放一驚,然后面不改色地找補道:“王爺何不問問王妃,與那沈四公子有何糾葛呢?”
夏放的一聲王妃讓荀臻不自覺地眉頭舒展,他漫不經心地看了自己的手下一眼,才開口道:“她與沈四自然毫無瓜葛,本王沒必要多問。”
荀臻的自信讓夏放陷入了沉默,緊接著,他便聽見荀臻吩咐道:“去查查這沈四。”
夏放連忙應聲,心中卻忍不住腹誹,不是說信任梅大小姐么?那做什么還要查沈四公子呢?
梅亭嘉出了茶莊時,發覺外面的人少了許多,想來時散財的謝四小姐不在了,百姓們也就不再聚集在宣成街。
待得走到停在街頭的馬車前,梅亭嘉一眼便瞧見了等在那里的韋二少。
雖然韋氏夫人日日青燈古佛,鮮少管自己的女兒,但是承恩伯府卻待梅亭嘉極好,梅亭嘉也與舅家人關系甚篤,眼下見了韋衡,梅亭嘉忙笑道:“二表哥!”
韋衡也是一臉笑意:“你難得出府一回,倘若不趁機見你一面,下次可指不定是什么時候了。”
下人們皆識趣地走到遠處,將地方留給自家大小姐與韋二少爺,就連趙醫女也沒有仗著身份留在梅亭嘉身側。
韋衡這才開口道:“你上次來信說的,我已經幫你打聽好了。開個鋪子說起來也不算是什么難事,只是這其中最費力氣的,是要如何拿到印信。”
印信是什么,梅亭嘉是知道的,這本是由京兆府批下來的公文,有了印信便可在京都城經營商鋪。
只是梅亭嘉之前想過許多困難,萬沒想到最不容易的竟會是印信。
韋衡領會到了梅亭嘉的意思,自嘲地道:“伯府沒落我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現在已然落魄到連辦個印信都不能了。”
梅亭嘉皺眉道:“二表哥,此事應當與身份無關。”這京都城里的商戶千人不止,也不是人人都有著高貴的身份,照樣辦下了印信,沒道理承恩伯府按著條件不能辦。
韋二少沉思一會兒才開口道:“只是那京兆府尹朱太壯一口咬定不給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