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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繡娘是個嚴厲的人,饒是梅家小姐們個頂個地資歷好,尤其是梅亭嘉,年紀輕輕繡工出神入化靈氣逼人,她還是鮮少夸獎人。
但是梅絳璃是個例外,倒不是因為她的刺繡水平多么出色,而是因為她受不住杜繡娘的嚴厲,將一些刷好感的道具扔在了杜繡娘的身上。
今日的杜繡娘似乎是身體有些不適,她沒有繼續教導小姐們技藝,而是給她們布置了一個課業,讓她們繡一種花品。
待得大家完成得差不多后,杜繡娘開始四下走動著看小姐們的作品。
梅絳璃是一如既往地糟糕,別出心裁地想繡葵花,卻活生生地繡出了一張圓形的棋盤,引得杜繡娘皺著眉不停地點她的頭。
緊接著她走到了梅亭嘉的身側,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梅亭嘉繡的是幾枝梅花胡亂地堆疊在墻角,本應該是被厭棄的模樣,卻莫名綻放出了驚人的美麗。
如果想要成為刺繡大家,必定要具備一定的品味與詩書氣,杜繡娘便是如此,她從梅亭嘉的這幅繡品中讀出了一股子詩意。
杜繡娘對著梅亭嘉露出了笑容:“大小姐這幅繡品當真繡得極好。”
簡單的一句話,已經是這位不愛夸獎人的師父極大的褒獎了。
梅絳璃心中異常不服氣,她是用了道具才能讓那杜繡娘態度溫和下來,她梅亭嘉是憑什么?
眼中有了算計,再一抬頭時梅絳璃發覺杜繡娘已然走到另一邊去看五小姐梅若瑜,而梅亭嘉還在低頭拿著針修補著什么。
梅絳璃不懷好意地一笑,拿起自己的繡品往梅亭嘉身上重重地一撲,口中還說道:“長姐,你幫我瞧瞧我這里繡得如何?”
梅亭嘉冷不丁被梅絳璃撲得手滑,一根繡花針便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的手指。
梅絳璃瞪大了眼睛看手指入針卻還一臉淡然的梅亭嘉將她的繡品接過,仔細地為她指點。
梅亭嘉說了什么,梅絳璃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女人居然面不改色的,到底是她太耐疼,還是她已經心機深沉到,連疼都能忍住不叫了?
她倒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梅亭嘉此刻當真是半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
金碧輝煌的慶王府內,太醫正帶著三位德高望重的太醫輪流為慶王殿下診脈。
慶王荀臻,是孝統皇帝的同母弟弟,也是大寧孝統朝唯一一個一字并肩王,足以可見慶王權勢。
然而此刻,一向不茍言笑的荀臻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沒錯,看似完美無缺的慶王殿下,背地里卻是個極其怕痛的人。
往常誰也不敢給這位王爺不痛快,只是今日奇怪的事兒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先是在進宮時的馬車上,荀臻的肩膀突然就有了一種被什么打了一掌的感覺,但是好在并不是很疼,荀臻只當是最近幫著皇兄批閱奏折太累。
緊接著就是上朝時,戶部尚書正在匯報去年的賦稅狀況,那邊的慶王殿下突然一聲叫喊,然后滿朝文武就看見慶王爺捂住了自己的臉,要命的是,他的臉還真的腫了。
為著慶王的事,孝統帝特意緊急休朝,召來太醫幫弟弟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無大礙后讓他回府休息。
結果慶王爺的霉運遠遠還沒有結束,正午休著,手指突然傳來了一陣如同針扎般地刺痛,一張俊秀的臉登時變得十分蒼白。
“這,請恕臣等才學淺陋……”
話說到這,也用不著再說完,荀臻便知道太醫們的意思了,劍眉微皺。
要說太醫們束手無策也不盡然,他們也能看得出,慶王這像是被扇了耳光被針扎了手指,可問題是,這些事情從來就沒發生過,要進一步探知原因,太醫們便無能為力了。
送走了太醫后,荀臻身邊的侍衛冬忍出主意道:“倘若太醫們無法解決,不如王爺去護國寺找坐禪大師瞧一瞧?”
第3章 想去護國寺散心的事兒……
想去護國寺散心的事兒,梅亭嘉還沒來得及向老祖母請示,便突如其來地接到老夫人要帶著闔府上下幾位小姐一同去護國寺小住幾日的消息。
來傳話的鄭嬤嬤語重心長地告訴自家大小姐,老夫人之所以這么做,是覺得最近小姐們之間的摩擦有些過多,想著帶去護國寺靜靜心。
送走了鄭嬤嬤的梅亭嘉不由得嘲諷一笑,倘若祖母現在神智還清明,必定看得出誰才是那個不安分的人,現如今這種情況,再敲打別人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一早,便有三輛馬車停在了伯府門口。
老夫人自然是獨自乘坐一輛,三小姐梅詩音帶著兩個妹妹笑呵呵地上了最后一輛馬車,只留下相看兩相厭的梅亭嘉與梅絳璃將就在同一輛馬車。
梅絳璃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梅亭嘉,心中暗暗生出幾分恨意。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她靠著系統才擁有的美貌,有人卻生來就能夠擁有。
梅亭嘉感覺到了有一道目光一直掃在自己臉上,莞爾一笑道:“二妹妹在看什么呢?”
一聽梅亭嘉說這話,梅絳璃更慪氣,看過不少宅斗小說的她,早都認定了身為嫡女的梅亭嘉,對她這個庶女懷著無限的惡意,現在還能這么笑盈盈地跟她說話,這不是十足的心機婊嗎?
若是梅亭嘉知道,自己在梅絳璃的心里被扣上心機婊的帽子,定然會笑出聲,前世的她對著這個妹妹毫無心機,結果落得那樣的下場,現如今就算被罵心機又如何?
見自己一句話問出去,梅絳璃沒反應,梅亭嘉又是一笑,從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副繡品,往梅絳璃的面前一遞。
“昨日我瞧著二妹妹似乎對我這繡品頗有興趣,現如今我繡好了,就把它送給二妹妹。”
梅絳璃狐疑地看了一眼梅亭嘉手中的繡品,隨即便如同是見了鬼似的,伸手將那副繡品打落在地。
倒也不是梅亭嘉繡了什么恐怖的東西在上面,而是那副繡品很容易便讓梅絳璃想起一句耳熟能詳的古詩——墻角數枝梅。
再深度一想,倘若這個世界里還有別的穿越人士,那她還怎么放心地用五千年的詩詞歌賦參加文會宴呢?
梅亭嘉看著臉色變得蒼白的梅絳璃,不解地問道:“二妹妹,你這是怎么了?”
梅絳璃抬起頭,緊盯住梅亭嘉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梅亭嘉彎下腰將掉落在地的繡品拾起,聽聞這句話,笑著回道:“這是什么古怪問題,我是你長姐啊!”
梅亭嘉的裝模作樣終于激怒了梅絳璃,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這位小姐最討厭的就是兩種人,一種是生得比她漂亮的,一種便是愛打機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