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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要別個關照我,也不要別個的錢,不給我假,我就辭職。”葛晴好像沒聽見工友的勸說,油鹽不進的聲音仍然死板僵硬,讓人十分不舒服。
“不給假,你就辭職?”經理看著她,口氣中帶著明顯的克制問她。
葛晴點頭。
“你這是什么態度啊,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壞了規矩,給你假,萬一別人也請假,我怎么辦?給不給?你是故意出難題給我嗎?還說辭職,你以為這里誰稀罕你呢?”經理突然發起了脾氣,聲音揚了起來,嘴角噴出來的唾沫,淹了葛晴一頭一臉。
葛晴擦了擦臉上的唾沫,一言不發,開始用力摘手套袖套,一邊摘一邊說道:“我知道沒人稀罕我,所以我辭職。”
經理瞪著她丟在玻璃柜臺上的手套袖套,見她走到雜物間那里,開始脫腳上的水靴,等到她換上了她的白膠鞋,想要向外走時,經理才用力咳了一下,然后出了一口氣,說話時口氣有些無奈:“算了,我開車送你回去,你也不用從我這里借錢,也不用辭職了,行了吧?”
車行里工作的十幾個工友,因為剛剛的爭吵,已經全都暫時放下了手上的活兒,聽見經理這么說,好幾個工友還打了唿哨,有年輕人還不倫不類地說了句經理英雄救美哦。
葛晴穿上白膠鞋,手□□自己黑夾克的口袋,她清秀的臉并沒有看經理,也沒有看周圍的工友,只說了句:“我明天不來了,這幾天的工錢我也不要了。”
她說完就向外面走,像是沒有注意到經理臉上暴風一般的怒氣,等她走到門口,聽見身后的經理大聲說道:“算了,給你假期,就一次,下不為例。”
葛晴回過頭來,看見經理的臉通紅,盯著自己的眼神,像是生氣,又像是憎惡,她手插在兜里,想了想,點了一下頭,回宿舍收拾東西去了。
晚上她照常去了燒烤店,跟燒烤店的老板娘請了兩天假,老板娘抱怨了一大通,但是聽說她妹妹去讀嘉南中學的高一,眼睛都亮了,驚訝地大聲說道:“呦,你咋個有這么好的妹妹?嘉南中學,怕不是我們省里最好的中學了?我聽說那里的學生年年考大學都是第一名哦,電視手機上,總能看見記者寫這個學校。”
總是面無表情的葛晴,聽見這話,竟然抿著嘴笑了一下,大眼睛又黑又亮,有點兒高興地說道:“是呀,我妹妹是很厲害。”
老板娘聽她說這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你來了這么長時間,還第一次聽見你說說閑話,要不是你還能記個菜譜啥的,我都以為你這孩子是個啞巴呢!”說到這里,老板娘笑著說道:“去吧,就兩天假,你也知道我這里少一個人,得忙成啥樣,送完你妹妹,就趕緊回來吧?”
葛晴點頭,解下圍裙,跟埋頭忙碌的老板娘告辭,向外走,走出沒有幾步,聽見身后的老板娘叫自己,她回過身,就見老板娘拎著一大袋子的東西走出來,遞在她手里說道:“這是我們店里今天剩下的東西,不算什么好的,你拎回去給你妹妹吃吧?”
葛晴盯著手里沉甸甸的一大袋子海鮮生肉魚丸,嘴巴動了動,正想拒絕,手上已經被老板娘握緊了,叮囑她道:“回家吃點兒好的,好好睡一覺,你這么小,沒比你妹妹大多少啊,怎么走的路就這么不一樣呢!”
老板娘說完,嘆了一口氣就走了,留下葛晴一個人站在店外,愣了好半天,才拎著手中的袋子,低著頭腳步沉重地向著公交車站臺走過去。
她上了公交車,一直低著的眼睛抬起來,盯著車窗外燈火通明、繁華熱鬧的城市,發呆了良久,手擦過臉頰上的濕潤的時候,鼻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煙味道,她轉過頭來,末班車上,下了晚班的上班族擠滿了一車,重重疊疊的人影,穿過人群,她猝不及防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竟然是經理。
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底的神情讓她心中激靈一下,想起了老家街頭,那條狂吠亂咬渾身上下嶙峋襤褸的瘋狗。
這人是瘋了吧?
她抹掉臉頰上的最后一點兒潮濕,車子到了小區外面的站點時,她走下車,耳中聽見身后有腳步跟上的聲音,她猛地轉過身,看見撲上來的經理。
搏斗就像是想要甩脫一頭力大無窮的瘋狗,她被狠狠地摔倒在鐵欄桿上,身上重重地壓著粗壯的經理,他的牙齒用力地咬著她,好像她是一塊待宰的肉,不管是嘴唇、臉頰,脖子,甚至身上被夾克覆蓋的地方,全都被咬得疼痛不堪。她在掙扎中聽見刺啦一聲拉鏈響,她知道他要拉出他的那根東西了,葛晴喉嚨痙攣著,身體所經歷的恐懼前所未有,她原本以為自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在這樣孤立無援的夜晚,這樣任人宰割的夜晚,這樣明白自己不過是一只無力的螻蟻般人類的夜晚,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害怕。
不是害怕結果,而是恐懼過程。
這受辱的、漫漫黑夜一般的過程。
會有人從這里經過,救救我嗎?
她平生第一次想要得到別人的幫助,腦海中不停地想著快來人吧,快來人吧,可是夜太深了,偶爾經過的汽車,開車的人并不會注意到這陰暗角落進行的力量懸殊的搏斗,夜那么長,周遭那么安靜,街對面大樓里燈光那樣明亮,幸福的人們都在安靜地幸福著吧?為什么她卻仿佛總是走在深淵邊上,即使小心翼翼,踮著雙腳戰戰兢兢地想要遠離深淵,還是會掉下去呢?
瘋狂的手抓住她的雙手,腰帶被兇狠地向下拽落,赤/裸的雙腿裸/露在晚風里,像是有暗夜的妖靈經過,腳踝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陣激靈,她痙攣的喉嚨總算發出了聲音,她沙啞著嗓子說道:“我自己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