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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四更天,京城的寧靜被即將赴試的考生打破。他們匆匆起床,用過早飯后,或乘車,或坐轎,或徒步,前往京城南隅的順天貢院。
殷復聲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過后,背好早已備好的行囊。這行囊可不輕,畢竟要在里邊兒呆九天七夜,吃喝拉撒全在一間小小的號棚里,所以,所帶物品必須齊備。
殷復聲準備了些干糧,腌蛋,咸菜等一些不易腐壞的食物,此外還有晚上防寒的被子,再就是筆墨紙硯等物品。
背著行囊,一開門,就見莊際昌抬手正要敲門。
殷復聲一瞧莊際昌,臉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就知道他定是一晚上沒睡好,于是打趣道:“景說兄起的早啊。”
說著,殷復聲關門,與莊際昌往樓下走。
“為兄并非起的早,而是一夜未眠。唉,三年復三年,從客棧到貢院的路,我摸黑都能去得。兄已過不惑之年,想來,這也是最后一次進京趕考,若再不中榜,只能回鄉,在縣里尋個九品官職做做咯。”
“景說兄尚未入考場,切莫如此悲觀。兄才華橫溢,往年不中,也是時運不濟罷了。今科一定榜上有名。”
“那就借弟吉言啦!哈哈……”
二人邊說邊下得樓來,金之俊等人也已在堂中圍坐吃飯。
“金兄此次定中榜首。我等先行以茶代酒,恭賀金兄啦!”
“呵呵呵……,不敢不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金某有何才能敢居榜首啊。哈哈哈……”
金之俊正笑得歡,見殷復聲下樓,這才停了笑,哼道:“今日才是驗證吾等文人真才實學之時,那些僅憑運氣之輩,遲早是要露底的。”
“尚未考試,汝就敢口出狂言,難道不怕成為他日的笑談?”莊際昌聞言,當即指責道。
金之俊到好像十分自信,勾著嘴角道:“別人,金某不敢說,可這殷解元,哼哼,只怕仕途止于今日耳。”
“汝豈可……”
莊際昌還欲與之爭辯,卻被殷復聲攔住了,“今日赴考,莫要與庸人爭執,掃了興致。小二,點菜!”
殷復聲雖貌似無事,可他清楚,金之俊方才言論,絕非沒事找事兒,看他自信之態,像是知道了結果。而且,那句“仕途止于今日耳”,更是話中有話,耐人尋味。
殷復聲隱隱覺得不安。
吃過早飯,殷復聲與莊際昌二人徒步前往貢院。雖說身負行囊,但是,徒步前去,既省錢,又能在蹲號之前,充分活動筋骨,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來到京城東南隅的順天貢院,龍門外已經聚集了數以千計的考生。一個個表情各異地等著魚躍龍門的時刻。
會試分三場,三日一場,共九天。
進場前,考生會按照省區劃分,在貢院門外等候過安檢。
這種安檢是沒有什么隱私可言的,不必說寬衣解帶這等事,就連你帶來的干糧咸菜,都得被扒拉的,看起來像豬食了,才能合格。
殷復聲與莊際昌道別之后,站到山0西考生一列。
山0西考生這邊兒,人數不多,有幾個臉熟的,都是同科舉人。不過,殷復聲幼年啞童的經歷,使他的性格并不外向。所以,與這些人,也不過是點點頭,笑一笑而已。
隨后,他想借著全國考生云聚于此的機會,側著耳朵,看能否聽見一兩個歷史名人的名號。結果,卻只有相互恭維的聲音。
正在此時,殷復聲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爽朗,洪亮的聲音,“小才子的絕世妙對,對的如何呀?”
殷復聲轉身一看,身后正樂呵呵站著一人,正是當日登月樓上,那個討酒喝的大個子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