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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吱呀”一聲門響,剛才自稱“下官”之人的聲音消失了。
“哎呀……,這些商賈什么政事不懂,眼睛里只有孔方兄。哼!”
另一個顯得更親近的聲音說道:“大人,晉商往關外送物資,此事若傳入陛下耳中,大人是否……”
“呵呵,咱們這位陛下,都多少年不上朝啦?再說小小商賈,陛下幾時能聽他們說話。這天下的是非功過呀,還不全在咱們手里的筆怎么寫嗎?就算事有萬一,又有何人見過他們進出本官府邸呀?”
“呵呵……,大人思慮周全,小人遠不如也。”
“好啦,去簡單叫幾道菜。咱們吃完再走。”
“是!”
真是老奸巨猾呀。
殷復聲從未接觸過官場,只是初次聽到這方老頭兒的算計,就已經令他不免恐慌。真不知以他的資歷是否能與這些官場油條相抗?……
“有人對聯擇婿啦!快去看看!”……
殷復聲正躺在床上一邊聽方從哲的動靜,一邊感慨自己未來官場的恐怖局勢,卻忽聽窗外一片嘈雜聲。
殷復聲坐起身,來到窗前,推窗一瞧,不知對面登月樓上,何時已經掛起一幅紅菱,上書幾個大字:對聯擇婿。
難道是她?!
殷復聲不覺臉上現出一絲欣喜。
自己其它的不敢說,這賣弄些學問,到還從未輸于人下過。本以為自己苦無家事背景,對那姑娘不敢心存妄念。可如今看來,這可真叫,千里姻緣一線牽啊。
殷復聲正自望著對面神思之際,就聽門外有人疾呼,“復聲老弟,速速開門!復聲老弟……”
殷復聲聽出來,正是莊際昌的聲音。
一個傳統儒生,講究一個穩字,正是濕衣尚不能亂步。何以急切至此,莫是遇到何大事?
殷復聲兩步跨到門前,剛打開門,莊際昌不由分說,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景說兄,何故慌張?”殷復聲急忙拉住莊際昌,要問個究竟。
“復聲弟未聞對面登月樓里,有女子欲對聯擇婿嗎?”莊際昌仍是一副,與他身份性格完全不匹配的急躁模樣。
“呃……,剛剛知曉。”
“聽聞此女,家住杭州,年芳十四,生的傾國傾城,家中乃是江南望族。今日,敢以對聯擇婿,想來應是才情俱佳之人。”
殷復聲看他說得這么熱鬧,不禁皺眉。“莫非,景說兄有意去對面一試文才?”
莊際昌一愣,臉上登時泛出紅暈,連連擺手,“復聲老弟休要取笑與吾。為兄已過不惑之年,家中早有糟糠,豈敢有此非分之想。”
“那景說兄這是……”
“為兄這是為復聲老弟你急呀。想你與那小姐年歲相當,復聲有才,小姐有貌,若此事能成,豈非美事?他日,以復聲老弟的文才,考取狀元自不在話下。若能大登科之后小登科,傳于后世豈非佳話一樁?”
這古代人要說起來真比現代人實在,頭回見面,只是聊了幾句,覺得投契,便真心當你是朋友。這么大的才子舉人,為了個剛剛結識的殷復聲,竟不避口舌,干起了保媒拉纖的勾當。
殷復聲帶著滿頭的黑線,不由分說地被莊際昌拖至登月樓下。
登月樓外此時已是人山人海,今科舉子自不必說,就是不為姑娘,也想來此以文會友。除了這些文人,當然也少不了愛湊熱鬧的吃瓜群眾,還有沒事兒路過打醬油的。就連別處擺攤兒做買賣的,一瞧,喲!那邊兒人多,地段好。好!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