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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一個教室里。之所以說是教室,那是因為他的正前方就是一張潔白的講桌,講桌的后邊則是一塊天藍色的黑板。他想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雙腳都被束縛住了,一種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箍將自己的左手捆在椅子的扶手上,不論自己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讓它動上哪怕一絲一毫。
“嘿兄弟!你是怎么來的?”
“嗯?”
聽到有人招呼自己,陸尋才注意到,自己的周圍竟然還坐著不少人,他們和自己一樣被困在椅子上。那個和自己打招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右邊,是一個有些發(fā)胖的年輕男子,穿著寬大的體恤衫和大褲衩,腳上掛著拖鞋。
那個微胖的男人見陸偉看向他,連忙問道:“兄弟,你是怎么過來的,還有印象么?我怎么對這個地方一點印象沒有!”
陸尋微微一愣,開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如何到的這里。猛然,他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前一刻的情景。
那是一輛超載的大型卡車,兇猛的撞在了他的胸前!他在臨死前看到了自己的胸口被撞得凹陷進去,骨骼寸斷,內(nèi)臟破碎的感覺清晰異常,然后就是在視線中急速放大的車輪。他十分確定,自己已經(jīng)死了,就在他給自己和女朋友準備好最后的晚餐,卻發(fā)現(xiàn)缺少一朵玫瑰花,而下樓去花店買花的時候,被一輛超載的大貨車撞飛碾壓。
陸尋用沒有被束縛住的右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尋找自己那臨死前的感覺,可是胸口上竟然沒有任何受傷的感覺,拉起衣領(lǐng),也看見上邊粗糙的皮膚,哪里有被貨車直接撞上的痕跡?
“草!我竟然死了?我死了怎么會在這里?這里是陰曹地府?”
接著,陸尋還沒有出聲的時候,旁邊的胖子已經(jīng)回憶起了什么,竟然夸張的尖叫了一聲,尖厲如同老鴉,接著失聲叫罵。
“胖子,你能不能消停點,你叫起來的聲音像娘們知道嗎?”
胖子的叫聲馬上引起了別人的不滿,在坐在胖子身后的一個短發(fā)女子已經(jīng)開了口。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下身是緊身褲,上身是緊身衣身外罩運動服,在耳朵上還戴著耳機,一身標準的慢跑裝備。
可是,隨著胖子的驚叫聲響起,教室里就如被滴了水的油鍋,一下子就喧嘩起來,不少人醒來,并且想起了什么,紛紛失聲驚叫,并開詢問來到個教室的原因。無獨有偶,陸尋發(fā)現(xiàn),所有來到這個教室的人都是已經(jīng)死了的人。
“也許這里真的是十八層地獄,也說不定!”
陸尋并沒有其他人那么強烈的反應(yīng),他即使沒有被貨車撞死,也會因為自己的毒藥而死掉的,而作為一個有自殺傾向的人,死后一定會下地獄的。只是沒有見到傳說中的牛頭馬面判官閻王,這有點讓陸尋感覺到失望。
“阿蘭,看來我先走一步,也不能再等你了!”
從陸尋的穿著上就可以看出,他是個極其普通的人,就如蕓蕓眾苦逼中的一個,平凡得沒法再平凡了。
“各位同學們好!”
這時,教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妖艷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有一頭柔順的長發(fā),帶著無框眼鏡,嘴唇涂得紅紅的,顯得皮膚有一種慘白的感覺。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小西裝,可是這小西裝似乎小了一號。
這一身本應(yīng)該很嚴謹?shù)闹品屵@個女人穿出了一身的妖媚。
這個女人輕易的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她一邊微笑著,一邊走上了講臺。站在了講桌的后邊環(huán)視四周,女人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嫵媚。她將懷里的文件夾放在書桌上打開,并將那根男人都羨慕的圓珠筆從自己的衣領(lǐng)上取下來,然后對著大家笑道:“各位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代理老師,首先我來點名!”
這個自稱為所有人的代理老師的女人,開始按照文件夾里的名冊開始點名,每念到一個人的名字,她都會抬頭看一眼,然后不管這個人是否答應(yīng),都會開始點下一個人的名字,似乎她早就認識所有人一樣。
教室里一共只有十個人,第一排六個座位坐滿了,而第二排卻只坐了四個人。所以很快就點完了名字。陸尋在這個女老師點自己的名字并看向自己的時候,沒來由的感覺自己的脊背發(fā)涼,那個嬌笑著穿著不檢點的女老師的目光,陸尋只能感覺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美女老師,我是盧輝,你聽說過我嗎?我爸是盧祥!”
在陸尋的左后方,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子開始自報家門,可是講臺上的女老師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就連頭都沒有抬一下。盧祥這個人陸尋聽過,在所有來霧都打拼人中他的名字可謂最響亮,是一個白手創(chuàng)業(yè)的英雄人物,此時已是億萬富翁。
女老師并不買賬,也許是認定了這個衣著暴漏的女老師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盧輝再次笑道:“咱們認識一下怎么樣?一會我去請你吃夜宵,最近在青海大街開了一家法國西餐廳,非常不錯!”
也許是出于嫉妒,也許真的是被弄煩了,挨著盧輝的一個光頭中年人不耐煩的道:“盧大少,你沒看見咱們這是被綁架了嗎?你TM的精蟲上腦了吧!”
顯然,很長時間,盧輝沒有聽到有人如光頭中年人這般和自己說話了,怒道:“你是誰呀?你有資格和我說話嗎?一個街頭混混而已,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有人弄了你?”
似乎兩人先前是認識的,并有些過節(jié),那光頭中年人并沒有被盧輝的背景嚇到,反而目露兇光,一臉的亡命之徒的狠厲:“那你信不信我先弄了你?”
盧輝敗下陣來,扭頭對陸尋幾人叫道:“哎!那邊的幾個兄弟,揍這小子一頓每人五萬塊錢,干不干!十萬也行!”
若是在陸尋被卡車撞死之前,也許他會答應(yīng)盧輝,可是現(xiàn)在他還不明白這里是不是陰曹地府,也不清楚能不能回到人間去,所以他沒有吱聲,只是盡量冷靜的打量周圍環(huán)境和被束縛的人們。這也是一個經(jīng)常從事高危工作,以及準備好了自殺的人的好處,那就是足夠的冷靜。一般決定了自殺的人,本身充滿了自我毀滅的傾向,但是這些在陸尋的身上都沒有,他淡漠甚至在某方面有點怯懦的性格,讓他很安靜的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