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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似乎發(fā)現(xiàn)了難纏的對手已經(jīng)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四五名使徒一起圍上來。

巨爪如林，高高舉起。

伊莎貝拉身下的地面閃現(xiàn)出金光，一個巨大的閃光十字架徽記出現(xiàn)了。

喬治按照達克所說，布設(shè)的特殊法陣開始運作。

拉莫斯跳起來，發(fā)瘋一樣的大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達克，天才，你是個天才！圣子受難，圣子受難的儀式對不對？她會被使徒撕碎肢解，然后吃掉，然后把使徒全部同化，對不對，對不對？但是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她還沒有開始自毀，算不上受難，儀式?jīng)]有完成，她會白死的，白死的！”

達克再也忍不住了，仰天長嘯，發(fā)出受傷的孤狼那樣痛苦而悠長的嘶吼。

使徒們聽不到他的咆哮，高高舉起的巨爪毫不留情地落下，在空氣中織出一片漆黑的死亡之網(wǎng)。

“拉拉！”

伊莎貝拉身上，有碧藍的光芒一閃。

巨大的十字架紋上，多了一個半球形的藍色寒冰護盾，把她牢牢護在當中，巨爪刨抓在冰罩上，只是徒勞地砍出一蓬蓬冰霧。

漫天的風雪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作為此地的主人，讓客人替自己打掃屋子，真是相當失禮啊——怎么樣，這個人類的表達方式，還不錯吧？”

一頭巨大的冰狼緩緩從云霧后顯出身形：“北陸之王，風雪之主薩爾倫向各位問好。”

指揮大廳里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氣聲音。

“錘頭小子在聽嗎？是我。”

“薩爾倫，你不是使徒的對手，還不快跑？”

“在這個地方，我絕對比小蜘蛛能打。你不是需要一點時間嗎？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女人，現(xiàn)在是個不折不扣怪物，你還愛她嗎？”

“我愛她，至死方休。還有，她不是怪物。”

“自欺欺人。有她這樣的人類嗎？她這個形態(tài)甚至無法為你繁衍后代。”

“你曾經(jīng)體驗過人類的生活，對吧？你應(yīng)該知道，研究煉金術(shù)的未必都是異端，研究神學的也不都是圣人。只要她擁有人類的情感，還自認為是個人類，那么她就是個人類！”

“那可憐的蜘蛛女皇呢？”

“當然也是！”

“這真是個蹩腳的笑話。”

使徒又一次撲上來，薩爾倫前爪輕輕拍地，巨大的冰墻從地下隆起，將恩雅和伊莎貝拉保護在當中。

達克繼續(xù)道：“不愿意接受殘酷天使形態(tài)的拉拉，和固執(zhí)地堅稱自己是蜘蛛女皇的恩雅，其實，她們都一樣，都在找借口逃避，逃避她們是人類的事實。她們羨慕身為人類已獲得和將獲得的幸福，卻擔心承擔不了身為人類的責任。”

“你不是一個高明的演說家，但至少是個誠實的人。那么，你是否有堅持剛才所說的話的勇氣？”

“至死方休。”

“那么，接著念你剛才沒念完的經(jīng)吧。”

達克轉(zhuǎn)向伊莎貝拉：“拉拉，還在聽嗎？”

“我在等，為什么不講了？”

伊莎貝拉的眼神已經(jīng)空了，她現(xiàn)在完全被達克牽著鼻子走，達克要她做什么，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什么。

達克的眼淚又下來了，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繼續(xù)道：“……在此時此地，你與殘酷天使完美地融于一體，并召喚使徒降臨，將絕望與希望的種子播撒于世間。人類已經(jīng)經(jīng)受磨練，展現(xiàn)了其自覺與無知，世間亦受此磨練而成為新世，更新世。你使命已畢，將恢復(fù)神之身份，復(fù)歸于天堂，而神之國必將遍行于地上，直到永遠！”

伊莎貝拉發(fā)出一聲短促地叫喊。那喊聲里既有解脫的喜悅，也有痛苦的不甘。

耀眼奪目的銀色光芒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包裹了一切，包括氣勢洶洶圍攏過來的、不死的使徒。

銀光與地上的十字紋一起，變成了一個無比碩大的光球。然后，光球炸裂，化作一條巨大的光柱，直沖云霄。

達克拼盡全力盯著那刺眼的銀光。

伊莎貝拉在銀光中重生，她重新恢復(fù)了嬌憨可愛的模樣。

淚眼朦朧中，他看到，心愛的女孩背后，展開巨大的、潔白無瑕的羽翼，然后，她抬起頭，向他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達克，謝謝，我愛你。”

眼睛的倔強拒絕不了光的溫柔，無奈地眨了一下。睜開眼，光球、光柱、天使、使徒、恩雅、薩爾倫，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遍地激戰(zhàn)的痕跡、破碎的冰川和被地獄之火灼燒過一般、變成焦黑的十字紋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一切。

“永別了，我的愛人！”

達克單膝跪地，沉默許久。

當他站起來，目光已經(jīng)如萬年不化的冰川一樣冰冷。

“烏爾比諾，我已經(jīng)了無牽掛，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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