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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沒有在大城市呆過，但并不代表他傻。

看這房子的裝飾，加上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萬塊錢，這樣的家世跟他一個小神棍差得太多，這樣的人，還是保持距離為好，至少還能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

要是讓陳新同知道，宋小福衡量陳家的家世是以五萬塊錢作為標準，也不知道會不會吐一口老血。

“好了，你也不要枉自掙扎了，渡你去陰司之后，我會為你開壇齋醮，上奏天子殿你在人世的苦難，希望能為你減輕一些刑罰。”

甩開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宋小福看著夢魘淡淡說道。

說完從褡褳里找出一張“引魂符”。

那夢魘苦笑一聲：“多謝大法師的好意。”

此時的她無比的平靜，似乎也不再與宋小福爭執，轉而看著陳玥：“生前，在那別院里，所有人都是監視著我，唯有你真心待我。”

“這次無意中遇到你，一時想起前塵往事，便造了這場夢，沒想到，卻能得遇大法師，讓我蘇醒心智，謝謝你！”

陳玥看著夢魘，抿著嘴：“小姐……”

“不要說了。”夢魘打斷她的話，輕輕一笑。

沒有了戾氣和鬼氣，她恢復生前的模樣，竟然是那樣美，一顰一笑，一舉一止之間，都宛如雪蓮優雅的綻放。

“他說的對，一旦我被鬼氣控制，我根本沒有自己的思維，只有殺戮和怨氣。”

說到這里，又對宋小福點頭示意謝意：“你這次毀了厲殞的神像，他們不會放過你，你一定要小心！”

宋小福眉頭一皺：“厲殞？你是說那神像，若我沒猜錯，那應該是忘川河上游的鬼之旱魃吧？”

“嗯？”夢魘明顯吃了一驚：“你知道？”

說完又自嘲一笑：“這也不奇怪，不錯，它就是嗚薩教尊奉的厲殞，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只是聽命行事，只知道，他們似乎在布一個很大的局，而核心就跟那神像有關。”

“聽命行事？聽誰的命？他們又是誰？”

夢魘搖搖頭：“我是受一個女人命令行事，他們都稱呼她‘薛君主’，這次出事算是個意外。他們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總之他們都很可怕，甚至還有跟你一樣的大法師。”

宋小福還想問什么，誰知那夢魘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的法訣，淡淡一笑：“好了，我知道的只有這么多，謝謝你讓我不被殺戮吞沒！我要留在這世間，看他灰飛煙滅的一天。”

“……”

“為何非要這樣？”

宋小福怔怔的看著她，他知道夢魘要自毀神魂，魂飛魄散之后，化為天地精元在世間游蕩九十九年。

而她所求的，就是留在這世間九十九年，可就算他真的灰飛煙滅了，又能如何？

夢魘輕笑不語，手上法訣變換，雙手張開朝天虛托。

宋小福深深吐出一口氣，只能看著，他卻無能為力，只是認真的看著她：“你放心，我宋小福以法師之名，向天地起誓：只要那高洋未入陰司，我必讓他魂飛魄散！”

夢魘……不，此時她已不是夢魘，或許該叫她明珠。

她張開嘴，卻依然發不出聲音，只能滿含感激的看著宋小福，眼角流出一滴淚。

宋小福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滴眼淚。

這跟連應紅和那小鬼的血淚不一樣，所謂血淚，不過是血氣凝聚，但這是真正的鬼眼淚。

自古以來，鬼眼無淚乃是常識，除非修為通天徹地，達到鬼帝那種傳說中的存在，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可她一個夢魘，根本不可能達到那個層次。

隨著那眼淚掉下，已經破碎成漫天精元的萬千光點，竟然朝著那眼淚匯聚，最后全部沒入眼淚之中，那眼淚飄向宋小福眼前，懸浮不動。

宋小福深處手掌，果見那滴眼淚落在他掌心。

入手處，清涼無比，整個人，心中的負面情緒倏忽間一掃而空，卻是凝成水晶一般的固體，眼淚里，點點精純的星點光華流轉。

宋小福呆呆的看著：“莫不是……無二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