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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說著,人已經朝著昭兒撲了過去。好在昭兒閃得及時,那人方撲倒在椅子上滑座下來。
昭兒懷里掏出一錠銀子,送去書生面前。自微微翹著嘴角,湊去了書生眼前,“公子,改日可想換個地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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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街華燈初上,如意坊里卻早早燈火通明。
夜市將將起攤兒,食客們三三兩兩,入來點串兒。秋日天寒,水產肥美。分明是冬至的生蠔才最肥美,秋日便早早上了餐桌,配著蒜泥與辣子,一口一個,汁水四溢,鮮香滿喉。
大螃蟹斬兩半,蟹鉗烤熟,蟹肉烤黃。愛吃的不必蘸料兒,單吃這股子鮮甜便能滿足整晚。
后院兒里,蜜兒喝下了嬤嬤送來的湯藥。這幾日休息得來,發熱倒是越來越少了,身上的傷口也漸漸愈合,只是早前留下咳嗽的毛病,依舊還在。
嬤嬤便就將人看得緊,早睡早起,一點兒也不給含糊。蜜兒自也數不清,多久沒去店里看看了。
只是方要睡下,便聽得丁有來敲門響。
“掌柜的,樓里今夜里不太平,有人鬧事兒…您若聽著了什么聲音,便做沒聽見,好生休息。我們已經去請世子爺了。”
蜜兒聽得這話,哪兒還睡得下,與嬤嬤擰了幾句,方尋來門前見丁有。“鬧什么事兒?我去看看。”
她自問身子好多了,只要不是動手動腳的,總得給那鬧事兒的幾分苦頭瞧瞧。
“誒,客人吃醉了。每間廂房去吵著呢。”
蜜兒聽得,直繞開丁有往樓里去。丁有忙喊,“您可慢著點兒。”
“慢著呢,摔不了。”
蜜兒再問,“吃得起后頭廂房的,可是什么貴客?是什么身份的,可打聽得來了?”
“哪兒有什么身份呀,就是個窮酸書生,不知哪里發了筆橫財,約了樓里的廂房,便來喝酒了。誰知道,一喝就瘋!”
蜜兒擰了擰眉,路已經尋到了樓里,果真聽得樓上一陣吵鬧,又見得三五正經的食客,正從樓上下來,面上幾分不爽。見得蜜兒,幾個認得的抱怨起來,“掌柜的,原這兒最是清凈,我們才約著談事兒的。怎的今日來了個那種不入流的人?”
“不好意思,讓您可受驚了。改明兒來,與您打個半折。”
蜜兒陪著禮數笑道,“我現在便去收拾收拾上頭的亂子,下回必定不會了。”
“掌柜的果是地道。”食客聽得半折這話,自是補償了幾分心中的虧損。方與蜜兒拱了拱手,才出了門口去。
蜜兒直尋來樓上,只見得一身方帽布衣,正把自己往綺羅香里塞。
綺羅香這廂房,蜜兒布置來專招待女客的。眼下坐著的,是城北幾個貴家小姐…怎經得住那酒鬼這么鬧。
蜜兒吩咐丁有,“去拿棍子和繩子來。不行就把人綁出去。”
丁有忙應了聲,才吩咐剛走過的小廝去辦,“我得跟著掌柜的,掌柜的,咱過去吧。”
蜜兒點了點頭,便協著丁有進了那綺羅香廂房。幾個貴女早被嚇得躲去了角落里,蜜兒忙將人安撫了番,便見丁有已經過去拿人了。
那鬧事兒的被酒熏得一臉通紅,笑得如同一堆爛泥…嘴角還殘留著些許嘔吐物,身上也隱約看得出幾處印記…狼狽成這般,莫非是一個人來喝酒不成?蜜兒心里起了疑。
好在人已經醉如一灘爛泥了,沒等小廝送上來繩子棍子,丁有便將人扶了出去。
幾個貴女自也嫌著晦氣,叫人來結了賬,預備要走了。蜜兒依著方才的法子,許了人家下回來的半折,這才救回來幾分口碑。
蜜兒將貴女們送下了樓,又喊著吳楠去將小姐們的馬車備好。等得貴女們上了馬車,蜜兒方算是送了一口氣。
迎面一陣秋風來,方出來得急,她身上沒披厚衣服。喉嚨里發著干癢,方扶著木頭門框咳嗽著兩聲,手腕兒上便緊了緊,有人來扶著她。
蜜兒目光落在那手背上,膚色白皙,底下血脈隱隱浮現,手掌比她的大一倍,指頭卻是根根修長的。眼熟之下,她自抬眸,果見得一雙清冷眸子里泛著幾分情緒,“怎么出來了,你?”
“方里頭出了事兒。嚇走了好幾個雅間兒的客人。”
蜜兒說完,便見他擰了擰眉頭。她的手也被他收去了掌心里。
明煜轉背喊著幾個禁衛軍跟著,又拉著蜜兒往樓里去,問起她來,“是什么人?可有來頭?”
蜜兒搖頭,“就是個醉書生,鬧著幾間廂房不得安寧。好似也沒什么大來頭。”
二人上來二樓的時候,便聽得小廝們交代,丁有已經將人拖回去了原來的廂房。蜜兒自帶著明煜過去。
推開半邊合著的門,書生已經在地上爛成一攤了,偏生丁有不想多呆,直擋著半邊視線,本著非禮勿視往外頭出來,“掌柜的,這事兒可麻煩了。我、我還是先出去罷!”
蜜兒原還不大明白,等丁有出了屋門,視線便直直落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的姑娘身上。那姑娘生得面熟,蜜兒一眼便認得出來,是那叫昭兒的!只是眼下,昭兒似已被嚇得花容失色,發髻歪歪斜斜,發簪正握著手里,好像還曾經自衛過…
人在她的如意樓里出了事兒,眼下還當著二叔的面兒。
蜜兒還未來的及想清楚,該做什么反應。便就被二叔拉出來了房門外頭。“這事兒與你無關,我來。”
“……”與她無關?那與他有關?這陣子他待她的好,可是都白費了?
蜜兒心中幾分不安,卻是被他一把關在門外。二叔卻沒一個人進去,反倒是將幾個禁衛軍全喊了進去。到底,也不會什么授受不清吧?
明煜入來廂房,看著地上的人。“說吧,是怎么回事?”
昭兒見得人來了,哭了出來,“這位相公包下我唱曲兒,來了這廂房里,卻…卻…”昭兒哭得泣不成聲,似是有苦難言。
蜜兒在窗外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大人…大人救救我吧。”
蜜兒自撓著心,不覺又咳嗽起來兩聲。可不過一晃眼的功夫,那房門便被禁衛軍又打開了。原本那衣衫不整的昭兒姑娘,被禁衛軍取了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從屋子里抬了出來。那醉漢,也被最壯的兩個禁衛軍架著,往外頭去。
明煜最后從屋子里出來,方看了看窗外立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