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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赫地上摸爬起來,忙護去了慈音身邊,“你傻么?為了錢財命都不要?”
慈音只咬牙道,“就是這些人傷了我哥哥。我不能讓她再得逞了。”
明遠聽得她的話,心中忽如驟雨后的天晴。原來那些敷衍和冷淡,是因她早就知道了那件事情…
三人持劍殺來,明遠長刀揮動。
高位不勝寒,帝王難伴,不過這寥寥數月,他便就已經開始厭煩。一呼百應怎樣?官爵加身又怎樣?他卻將慈音弄丟了…
那個叫方淳的女人卻依舊不知饜足,不惜大價,請了影役來搶占明煜留下的那點兒家財。
可笑。
三人夾攻也不是他的對手,過招數回,他便要將人放倒。耳旁忽有疾風,是有人飛身而來。
那人臉上的面具笑臉陰狠,他是認得的,是影役的頭目。面具人的目標不是他,而是慈音身后的楠木匣子。影役賣的是人命,有人出得起價錢,便用人命來換目標。不論那目標是錢財,還是另一條人命…
明遠飛身擋去了慈音身前,刀劍相交,聲響薄脆,如疾風驟雨。
影役賣命多年,能當上頭目,出行任務的都不是小角色,手上都是不少人命。他自也用上了全數氣力,方將人擋去了喜堂之外。
平川正帶了一隊人馬趕來。明遠心道正好,還未開口下令,卻見平川只對他微微一拜,便帶人直沖入喜堂,護起周家一干人來。這小的看來是受了別人的令。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令牌,方想起早交出去給了人。他忽的猜到幾分,程家軍不會無故回朝,除非是受了皇帝密令。而京中并無動亂,皇帝調遣程家大軍回朝,真要對付的,恐怕不是別人,就是他明遠…
如此想來,他暗自在心里冷笑了聲。面具人刺來一劍,他閃躲未及,直中右肩。血跡四散,腳下步法陣陣林亂。他看了一眼慈音。卻見得人被周玄赫護著懷里。
很好,她很好…
可他已經回不去了。
周府大門之外,又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卻不是禁衛軍的…
那就該是,入城的程家軍來了。
他定不會將自己交給他們羞辱,也不會去皇帝面前認罪。
眼前面具人乘勝追擊,劍法招招逼人,卻也露出來破綻。他干脆放棄了防守,直被擊中數劍,卻尋得那人心臟位置刺了過去。
面具人慘叫,應聲倒地。明遠冷笑與他道,“聽聞影役為了錢能賣命,卻也不過如此…”
明煜領著一隊程家軍剛剛趕到門前,便見明遠那一身月白的蟒袍上,已然卻是血跡…
看得地上面具人咽下最后一口氣,明遠方緩緩抬眸朝著明煜看了過來。
“兄長,是你回來了…”
他在笑,可那些血窟窿正緩緩將生命從他身體里抽離。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了,眼前一晃,人便跪了下去。他笑得越發暢快了些,身子卻飄忽著往地上倒了下去。
他沒落在地上,卻是被一抹鮮紅的顏色接入懷里。
“慈音…”
慈音將那張面龐小心捧著,正尋來娟帕與他擦嘴角的血跡,剛剛擦了干凈,卻又是一股褐色血漿涌了出來…慈音幾分不知所措,“你為什么不擋他的劍?”
懷中的人卻笑了笑,“只是有些倦了…”
那人的手忽來捉了捉她的衣袖,“你能不能,帶我回去明家。我日日都能陪著你。陪著你讀書寫字,梳妝畫眉,識譜彈琴…雪絨兒,它喊我二爺…”
“你…你能不能再喊我一聲二爺?”
“二爺…”
慈音將那張面龐捧進了懷里,她的好公子,是何時與她走散了,為何到如今方想起要回頭尋她了?兩顆淚珠順著面頰落在了那張滿是血漬的臉上。
慈音垂眸下去,嘴角泛起淡淡微笑,柔聲與他道:“你別怕,我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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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是因得下了兩場秋雨的緣故,入了夜,更是涼爽了幾分。
惠慈軒中,明府的老管家,正與方氏說著打探來的消息。
“夫人,聽聞程家軍午后便入了京城。禁衛軍中尋不見都督,便只好暫時聽命于十三司。”
“怎還尋不見人?不是有人見他去周府的鬧親了么?人呢?”整個京都城里,從午時開始便沒了明遠的消息。方氏眼下幾分心急,卻又緊著周府里那些錢財的事。
“夫人,周府上后來又鬧了刺客。周府上下,跑的跑散的散,卻也沒人說見著了二爺。”
方氏道,“再去尋著那些周府上逃出來的賓客問。”
大管家無法,今日自午后起,夫人便來來回回差使著這件事情。可他辦了這么多年差事,心中也有了些著數,便就是讓他再多問兩趟,只怕結果也是一樣的。
大管家先去雜房中挑了盞燈籠,方又帶著一小廝,正要往外頭去。
方行到明府大門前,卻見得一行程家軍打著火把,正朝著院子里來。眼看是朝廷的人,大管家不敢攔人,只能先往人前拜了一拜,“官爺們何事前來?待我去與家中主母通報一聲。”
官兵止了腳步。大管家卻見得一旁幾個火把湊來眼前,直照得他眼睛發花,大管家忙本能地伸手擋了擋。隨之卻聽得男子道,“管家,可還記得我么?”
這把聲音十分的耳熟,管家終于適應了幾分光線,放下袖子見得那張臉,不自覺地后退了兩步。一旁提著燈籠的小廝,卻直直摔去了地上,不知所措大聲喊著,“鬼、鬼…”
明煜這方才接著道,“有勞管家了,與主母通傳一聲,明煜想見見她。”
大管家年歲長了,畢竟沉穩了許多。忙跪去了地上,叩首三下,“大都督沒死,是大都督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