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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然這才見得這婢子的面貌,只覺著周玄赫選女人的目光著實不是蓋的,方一路進來,已然覺著府上婢子各個清秀,比之許府上,叫人養(yǎng)眼了許多。
眼下這個,更有三分姿色。美人在骨不在皮,許修然再仔細看來,方覺著女子身形舉止亦有幾分大家閨秀之態(tài),不知為何,作了婢子打扮…
明煜正從婢子手中接來湯藥,悶聲一口喝下了。方將藥碗兒送回去,“有勞昭兒姑娘。”
那婢子欠了一欠身,似要留在屋中照料,并不急著走了。
許修然自留下幾副藥包,方與明煜說了辭,出府去了…
周玄赫匆匆下來馬車,趕忙進來院子里,與許修然打了個照面,便又往樞林軒中趕。入來明煜的屋子,二話不說,便將昭兒支開出去。
這才開口與人商議:“都督,我今日在外頭打探得來,慈音小姐如今被禁衛(wèi)軍軟禁,困在林府芳馨閣中,已然數(shù)日未曾出過那院子了。”
明煜手中拳頭在桌下緊握,咬牙嘶磨出那人的名字:“明遠…”
卻再聽周玄赫道:“還有,明府上正張羅著,不日便要去林家提親,迎娶慈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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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蜜坊里生意紅火,只是苦了阿彩日日里刷盤子都得刷到半夜。蜜兒這才知道,以往二叔手上的活兒是有多重。人走了,方發(fā)覺,他還支起過小店的三分天地。
阿彩還得用來買菜、招呼客人、張羅店面里的生意,不能太用過了。萬一累病了,累垮了,那蜜兒也得心疼,還得幫人養(yǎng)病。
沒幾日,蜜兒去東城門外再買了個奴子回來。
如今手上寬松,蜜兒選來了個身強力健的漢子。那漢子一身的腱子肉,油光發(fā)亮,一看就是個能干活兒的。問得清楚過老板了,身家清白,只是吃得太多,被上個主顧嫌棄,將他賣了。
蜜兒仗著自己還開著間小飯館兒,便就想著,吃得多不怕,能干活兒就行。如今家中也沒個男丁,搬酒搬米糧的活兒都是阿彩來,要尋便與阿彩尋個好幫手,省下來她幾分氣力,也好教教阿彩做幾樣簡單的菜,幫自己分擔(dān)著些活計。
那漢子果真是個爽快的,干起活兒來一聲不吭,私底下里話少得很。許也是因得不太會說京城話的緣故。這倒是和阿彩剛來的時候像極了。晌午的時候,阿彩無事,便就拉著漢子,教教他伺候客人們的話。
漢子本也沒個像樣兒的名字,只說自己姓蕭。蜜兒詩詞歌賦就學(xué)了個皮毛,取名字可太難了,只好蕭哥兒蕭哥兒地喊著人。日子一久,三人便都也叫習(xí)慣了。
畢大海來送了兩趟兒菜。番茄與紅風(fēng)鈴都熟了,送來如蜜坊中供不應(yīng)求,畢大海自又去旁邊收了兩塊地來,與如蜜坊里擴充糧草。
蜜兒那一壇子的紅風(fēng)鈴醬,早就現(xiàn)了底,如今新鮮的紅風(fēng)鈴送來,自又有了新鮮的吃法兒。
炒豬肉、炒豬肝、炒鴨腸、炒花甲,各自加些那紅色的小調(diào)料兒。客人們之間頓時炸開了花兒。被剌的,喊爽快的,紅著臉剌跑了、次日又乖乖跑回來的…
這口味別處沒有,西街如蜜坊一時間聲明在外。東城西城的客人都來,還有城外來的南北游客,嘗鮮兒的嘗鮮兒,解癮的解癮…
隔壁牛家飯館兒眼睜睜看著,爭不過,也懶得爭。牛掌柜的見得那些客人們剌口,靈機一動,不做飯菜了,改賣冰水兒。夏日將至,這可是門大生意。
西瓜汁兒、酸梅湯、椰子汁兒、薄荷湯…問冰窖里買來塊大冰,冰鎮(zhèn)了,怎么涼爽怎么來。
食客們吃一口辣,買一個冰水兒。
牛家掌柜可高興壞了,這些個果汁兒成本便宜,可比做飯菜來錢快多了。等得如蜜坊趕著收檔兒,便行過來尋著蜜兒不放,“老板娘,您可是我們西街的活財神呀。”
“……”蜜兒可不敢當(dāng)此大任,卻見得牛家大嫂送了三碗酸梅湯來。“日后如蜜坊里的人來我家喝冰水兒,一個銅板兒都不收。”
這敢情好!
蜜兒嘗了口那酸梅湯兒,口感粗糙是粗糙了些,可冰冰爽爽,酸酸甜甜的東西,怎么都好吃。
阿彩和蕭哥兒得來便宜,咕咚數(shù)口將那酸梅湯下了肚子,便各自地一聲兒。
“姐姐,我去收盤子了。”
“老板娘,累酒壇子去。”
蜜兒自謝過牛掌柜的,又將人送走了,方自己收起門板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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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樂樓大掌柜周啟這陣子的日子不大好過,陸老板吩咐的事情辦不好,又被西街搶了大筆的買賣去。
周啟是怎么也沒想明白,原本行人寥寥、口味平平的西街,是怎么在兩個月之內(nèi),成了京城百姓們口中的“小美食街”…
帶著小廝親自去打探了一整日,方發(fā)覺靠著那重振旗鼓的魚三絕打頭陣,糕點餅鋪、大小飯館兒、炸串兒烤串兒、面館粉館、冰水兒鋪頭,各有各的新鮮花樣兒,引著食客們來…
白煞了豐樂樓里又打了整整三日的半折,也不見得客流起色多少。
這日,將將入了夜,周啟便被叫去了三樓金葫蘆雅間兒里…方入來廂房,周啟便做好了得被訓(xùn)話的準(zhǔn)備。行來桌前,果聽得陸老板問起。
“那番椒可有什么下落了?”
周啟額上起了一層冷汗,卻也只得如實上報,“陸老板,我都讓人去將船廠的人問遍了,也沒人認識什么番椒啊…”
陸清煦手中清脆的算盤響聲忽的停了下來。
“你是說,這整個月下來,都沒尋得那味香料?”
周啟嘆氣,“我也讓人去西街上買來如蜜坊的菜樣兒都試過,問過樓下大廚,一一也都說沒見過,沒嘗過…”周啟這話自己都說得幾分心虛,不自覺地抬眸用余光掃了陸老板一眼。卻見得陸清煦眉間緊促著,手中方碰到一旁的茶碗,又挪了開來。
陸清煦倒是相信周啟的。周啟在豐樂樓里多年,將生意打理的風(fēng)生水起,辦事又快又妥當(dāng),如今卻被一味香料難住了…
陸清煦這才仔細回憶起,那日帶著小妹在如蜜坊中吃飯的情形來。
那小丫頭說起去取甘蔗水,從后堂回來的時候,臉色便就變了。直到他詢問起是什么香料,卻答得順暢…可結(jié)賬的時候,又狠狠地宰了他一筆…
“不會是…”陸清煦嘆氣一笑。
那丫頭的嘴,聽起來甜,不想是把騙人的刀。
周啟一旁聽得不明不白:“陸老板,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