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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媽的這番剖白可把圍觀眾人嚇得目瞪口呆。
原來這世上不僅有妖怪害人,竟還有能將臭蟲變作金銀迷惑人眼的妖術,更可恨的是,林媽媽為了一點財帛之物,居然狠心將那么多無辜的女子送去妖怪口中。
聽著林媽媽跪在地上將這些年她和無崖山的交易統統吐了出來,眾人均覺得一陣厭惡和齒冷。尤其是那些經常去風月樓,跟林媽媽尤為熟悉的人。
站在一旁的陳老板已是驚得連追債都忘了,他原本只是來風月樓討債,可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他擔心風月樓不肯認賬才將事情鬧到的,沒想到竟然能牽扯出這么駭人聽聞之事。
而此時,將這些年和無崖山那邊的交易抖摟出大半后,林媽媽忽的清醒了過來。她跪在地上左看右看,猛地想起了之前說過的話,臉色瞬間就變了。她連忙提著裙子站起來,轉身就要往風月樓里跑,剛要踏上臺階就被人攔住了。
林媽媽發髻凌亂,裙子因為剛剛跪在了地上弄得臟污一片,見到攔住自己的就是那個不知怎的闖進來的老道士,想起他那鬼神莫測的手段,立刻就慌了。
老道士目光清正,一手捻著胡須,一手持著桃木劍立在臺階上,端的是仙風道骨,他揚聲對她道:“你不是妖,貧道沒法處置你。卻可將你交給官府,害了那么多無辜女子,總該為她們償命!”
“說得對!不能就這么放過她!”
“她今天能為了一點銀子把她樓里的姑娘送去給妖怪當飯菜,說不定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好處把咱們整座城的人都給賣了,像這種人絕不能姑息!”
“必須將她交由官府嚴懲!”
聽了老道士的這句話,眾人紛紛義憤填膺地涌了上來,幾個男人上前押了林媽媽的手腳就要把她往官府那里送。
林媽媽嚇得臉都白了,她一邊掙扎一邊扯開嗓子大叫道:“放手!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畜生!老娘是你們想抓就能抓的嗎?無憑無據你們憑什么抓老娘?小心老娘道縣尊那里告你們一狀!”
老道士卻道:“那就隨你這毒婦說去。貧道乃太清教掌教弟子素屈子,一道真言符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屆時到了公堂上,誰真誰假,自見分明。”
眾人一聽這老道士竟是那位譽滿京都、被當今圣上大加贊許的那位素屈子真人,立刻連最后一絲猶豫也沒了,駕著那老鴇就浩浩蕩蕩地往官府去了。
期間,眾人受不住老鴇的大喊大叫,拿一條臟布將她嘴給堵了。
庭月在一旁看得那是興奮不已,恨不得跟著一起去看看林老鴇的下場。要問她最恨的是誰,那肯定就是這個當初送她去死的林媽媽了。
葉清站在她身邊,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笑道:“可要一同去官府看看?”
誰料聽到這句話,庭月嘴角的笑容卻僵了一下。
葉清見狀,疑惑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庭月搖頭道:“沒什么。只是突然覺得這種事也沒什么好看的。”她低頭去拉葉清的衣角,放軟了聲音道:“咱們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葉清看她一眼,卻沒答應,“不找了。”
庭月這些天留在葉清身邊,但凡她說什么,葉清就沒有不答應的,僅僅幾天就慣得她肆無忌憚起來,這會兒被葉清拒絕了,她竟覺得有些不是滋味,扯著葉清袖口的手也垂了下來。
庭月心里默默道,葉清救了我,還幫我改了戶籍,可我沒報恩不說,還拉著葉清為我做這個做那個,時間長了竟還覺得理所當然。現在,葉清應該是煩了吧!也是,要換做是自己,現在肯定就把人給甩開了。
可是,就算葉清煩了我,不愿意陪著我去找了,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自己為什么會覺得很難過呢?
庭月自己默默地胡思亂想,葉清一低頭,就見到她眸子垂著,眉頭擰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眼角一彎,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這可把庭月嚇一大跳。她猛地抬頭,睜大眼睛看向葉清,卻見對方正低頭看著她,面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庭月眸子一轉,立刻明白自己是被葉清給耍了。想起自己剛剛還那么難過地想這個想那個,她頓時惱羞成怒,舉起小拳頭就沖葉清身上錘了一下。
然而拳頭一碰到葉清的胸口,庭月自己就不自在地紅了臉,連忙往后退了一步。
庭月的力氣雖比一般女子大上許多,但跟葉清比起來依然是天和地的差距,葉清被她錘這么一下,感覺不痛不癢。見她不自在地退開了距離,他問道:“城內該找的地方咱們都找了,咱們還能去哪兒找?”
“這個……”庭月猶豫了一下,她還真想不出來。
葉清走近一步,道:“找人不急在一時。不如陪我去成衣店看看?”
庭月以為葉清想買衣服,然后,她被拉近了一間女衣店。
那間店面就在望月城最繁華的地段,裝潢得十分雅致富麗,店內人流如織,大多是為自己挑選布料衣物的女子。
葉清帶著庭月進來時,店內砍價還價的聲音、閑聊家常的聲音、比較衣料的聲音齊齊靜了下來。
庭月眼尖地看到其中一個穿著富貴的女子在轉頭見到葉清后,手里顏色亮麗的綢緞就掉到了地上。
她的心情忽然十分復雜。她被葉清帶著進來時,心里忐忑無比,只因這家店鋪賣的不止是成衣,還有各種一看就十分名貴的布料,她只往那擺著衣料的柜臺上一看,就知道這家店的東西一定極貴極貴。她當時扯了扯葉清的袖子,想拉著他往外撤,卻被葉清握住了手,她臉上一紅,頓時什么都忘了。
原本心里又甜又羞,現在看見這些女子的反應,心里忽的又有些酸澀,她抬頭看葉清,他生得可真好看啊,仿佛走到哪里,哪里就會發光發亮。這樣一個人,她能守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