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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被關大約過去了六個多小時,他們終于松綁了。
可還不等他們好好緩緩,炸雷再一次響徹山間,房頂上的瓦片在風雨中自己滑落下幾片,隨著滿地的破碎聲響起,漏下的雨水也大片大片砸到他們頭上。
簡直躲都來不及。
幾個人就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見來人不像有敵意,就開始埋怨起來。胖子頂著濕了一半的頭發質問道:“是不是肯放我們走了?”
戴著斗笠的一行人點頭稱是,一個勁地賠禮道歉,拿出幾件雨衣遞給他們:“外頭雨大的很,穿上這個再出去吧,之前不知道你們被關了這么久,先給你們賠不是了。”
陸琳一聽,情緒終于繃不住了,哇地一聲哭起來。
胖子也沖著來人哼了一聲,心有不悅地拿過雨衣和大家分了。可雨衣只有四件,秦悅悅拿到最后一件半舊的紅色雨衣,而陸琳還坐那抹眼淚,頭發都快被漏下來的雨水淋濕了。
陸琳是含著金湯匙長大,一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秦悅悅勸了勸她,直接將雨衣上從她頭上套下去,拉著她站起來。
這時候,個頭最高的那人開了口:“幾位受苦了,鄉親們沒文化不懂法,只知道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真的很抱歉。”
這聲音很沉穩也很熟悉,秦悅悅又不禁朝他看了過去,可屋子里已經很暗了,他又戴著斗笠,根本看不清臉,只聽他說:“如果你們要走法律程序的話,算到我頭上吧,畢竟他們年齡都大了,經不住折騰。”
“那我們就經得住折騰了!”陸琳帶著重重的鼻音吼了一句,剛吼完外面又哐當一聲,又有瓦片落到地上摔碎了。她嚇得脖子一縮,往秦悅悅身后躲了躲。
“還是先離開這再說吧,這是山里最偏僻的一處房子,開山放炮震了幾次,已經很不安全了。”
幾個專員倒是麻溜得很,想著可以離開這鬼地方,巴不得飛出去,可又想到秦悅悅沒防雨的東西,左右為難著。
秦悅悅倒沒覺著什么,只要沒來大姨媽,淋點雨是不會有問題的,反正她的衣服早被雨水打濕了。
正要走,卻被那高個子喊住了,他二話不說,取下斗笠遞了過來。
這下秦悅悅看清了,果然,就是之前在國土局戴鴨舌帽的那個人。
“你打算就這么出去了?”他問。
秦悅悅愣了一下,看一眼外頭瓢潑似的大雨,伸手把斗笠接了過來。
隨后那人又去解蓑衣,像是要把裝備全部卸下來的架勢。
秦悅悅這可有點受不起,他倆非親非故不說,從工作方面來看還算死對頭。她連忙阻止他,可一慌起來就口不擇言:“你別脫!我會不好意思的。”
啥?!
胖子一行人在門邊生生頓住腳,各色各樣的目光齊齊甩了過來。
秦悅悅干笑兩聲,給自己圓場子:“那個,雨確實很大,淋壞了叫人過意不去,蓑衣留給你,我戴斗笠就行了。”
可那人還是固執地把蓑衣解下來,說:“我家很近,淋濕了有衣服能換,你有嗎?”
“沒有!”陸琳這時悶聲悶氣地摻和了進來,“咱們確實沒帶衣服來,而且,本來就是他們不對,你還客氣什么。”
秦悅悅拿胳膊撞了撞她,小聲說:“該客氣的還是要客氣一下。”
“不用客氣。”那人也順著陸琳說,“村長前陣子病倒了,村里的大小事就都交給我在處理,所以按理來說今天的事也該由我負責,是我對不住你們。”
說完,又把蓑衣往秦悅悅跟前送。
看秦悅悅還有點猶豫,他似笑非笑地說:“不是嫌棄吧?”
“不是不是。”有穿的都不錯了怎么會嫌棄,秦悅悅只好把蓑衣接過來往自己身上裹,整理好后就跟著隊伍踏出了小屋。
陸琳走在最后,沖他哼了一聲:“別以為這樣就扯平了!”
外頭的夜色已經很濃了,特別是山里的雨夜,說伸手不見五指毫不夸張,沒有路燈,也看不見幾盞住戶的燈光,一行人只能借著手電筒的光芒照路。
泥土路很濕滑,大雨中隨處都是水坑,沒怎么走過山路的幾個人走得磕磕絆絆,而來時他們走這條路的時候被麻袋蒙著頭,也同樣走得磕磕絆絆,這條路對他們來說就是噩夢。
走了十幾分鐘,一行人到達了村里的活動中心,這里就是他們被綁架的地方,有一盞燈掛在外墻上照明,可以看見一群人打著傘或穿著蓑衣站在那兒,像是在等他們。
走近之后,他們還認得出幾張熟悉的面孔,那都是在小屋里出現過的。此時他們都沒精打采地站在哪兒,全然沒有之前的戾氣,可能從內心來講還是覺得有些歉疚吧。
“代理村長來了。”這時候有村民說了一句,眾人的目光便投向了落湯雞似的某人。
因為把裝備全給了秦悅悅,此時的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畢竟淋了十幾分鐘大雨,現在完全成了個水人。他站到狹窄的屋檐下避雨,隨性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沖大伙說:“人已經帶回來了,大家向這幾位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完了。”
“怎么完了?什么叫就算完了?”胖子嗤了一聲,出來以后見著村民的態度軟了,他的腰板反倒硬實起來,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不肯就此罷休。
“那你說怎么著!給你臉了!”綁他們的大叔吼了一句,跟著就有零零散散的聲音附和起來。
“誒誒!大家安靜!”代理村長立馬站出來息事,苦口婆心地勸,“劉大叔,剛才不都說好的嗎,對事不對人,他們之前做過什么暫且不提,但今天這事確實是咱們不對,您就帶頭道個歉吧。”
大叔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他是自知理虧的,只不過心里憋著一股氣罷了。
他別扭地把臉轉向一邊,半響才不情不愿地說了一句:“對不住啊。”說完就覺得臉上掛不住,把手揣進蓑衣里,轉身走了。
他一走就有村民陸續跟著離開了,剩下的人就一臉茫然地盯著秦悅悅他們。
“走了,咱們也走了。”胖子臉上也掛不住,抬腳往停車的地方走,甩了句狠話,“反正今天這事沒完。”
哪知這代理村長說話更有殺傷力。
“幾位怕是不好下山了。”
“為什么!”陸琳頓時警惕地看著他,胖子也停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