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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成片成片的煙田往回走去。正午的太陽明晃晃的,曬得我有點頭昏眼花,那些被病魔折磨的可憐孩子難受的面孔來回在我面前晃蕩。
帕多的父親并沒有注意到我的情緒,只是在告訴那些人我之前教過的中草藥熏制的方法之后,有些欣慰。以為這樣一來,瘧疾就能夠被制止。
但我心里知道,那種辦法,只能隔靴搔癢,并不能起到什么真正的作用。
金三角,這個如同受到詛咒的地方,除了盛產邪惡的東西,還集中了戰爭、貧窮和疾病以及死亡,居住在這里像難民一樣的村民和孩子。他們飽受傷害,被疾病、貧困和轉亂繁復煎熬,在這不見天日的大山里,被世人遺忘,如果沒有鴉片,他們幾乎不能換得生活必須的鹽巴和米。
一路走著,放眼望去,崇山峻嶺在我身邊蜿蜒起伏,像受傷的伏獸,默默無語。我的眼睛有點干澀。
此時此刻,金三角在我眼里不再是那個可恨可憎的魔窟,而是個飽經苦難的孩子,被世人拋棄,唾罵。金三角沒有錯。這里的人也沒有錯,是一個時代的錯。我甚至覺得,他們種植賴以生存的鴉片也是值得原諒的,只因為,他們要活下去。
大家都在用力的活,我有我的方式,他們也有他們的方式。
最讓我心里難受不痛快的一個原因是,我看到了這些問題,我也看到了這些情況,但是我無力改變。
回到香港,我有我自己重新的生活,在這里看到的一切會被我遺忘。或者說每年當做慈善,捐個幾十萬幾百萬,來換取自己良心上的安寧。
但是在那之后呢,長達幾十年幾百年的時間里。他們要由誰來救贖?
可是盡管生活苦難,我們還是要繼續的,不是嗎?
我一路垂著首回到了帕多的家,肖川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對,還想調節一些我的心情,打趣道“怎么了十五神醫?”
我徑直坐在肖川的身邊,把頭靠在肖川的身上,喃喃的看著地面說“我也不是沒有吃過苦的人,我也不是不知道生活不易,但是看到這么多人只能干瞪著眼睛坐在那等死,心里還是怪難受的。”
肖川坐著,任由我依靠“沒想到我們十五還是有點人性的。”
我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胸口,肖川抓過我的手,說“你自己也經常說,人這一輩子,幾斤幾兩重生死簿上都寫的清清楚楚,一分都不會多,一分都不會少。都是自己的命,你管不了的,就好像當初你在香港街頭混生活,討飯吃的時候,路人那種莫名的同情對于你來說,有用嗎?”
肖川在告訴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會因為我一時的心軟而改變什么,所以我的同情就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多余的東西。
我點點頭,坐直了身子“知道了。”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推門出去的聲音,我順著看出去,原來是紅上衣在院子里透氣。
本來我就是一閃而過,并沒有多留心,但卻在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注意到了他的手,所以便立馬又轉回頭去仔細看了一眼。
紅上衣的右手食指在褲線上一下有以下有節奏的敲著,動作很輕微,如果不注意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但是我是警校出身,又做過臥底,我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
摩斯密碼。
他的褲線上的某處被縫上了感應器,另一頭的終端會根據他敲擊的次數和數字來判斷他傳出去的信息。
原來那個阿全的指控還真的沒錯,這個紅上衣果然是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