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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每吳左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會成為一段我難熬的噩夢。
自己一個人在的時候,旅店晚上十二點之后門就被我鎖了。吳左在收銀臺后面搭了個簡易的床板,我簡單洗漱過之后就和衣躺著將就一宿。
一墻之隔的旁邊房間會時不時傳出床搖晃的聲音,和男女混合著的粗重喘息。我從小對這種聲音就很熟悉,鍛煉到今天,可以說是免疫。不僅能聽著安然入睡,甚至能不受任何影響的做完一整套中考模擬。
睡到大概后半夜的時候,我感到耳邊有些涼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只見平時經常來找吳左的一個叫肥仔的人蹲在我床板邊上,一臉迷醉的舔著我的耳朵。
我像見了鬼一樣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這猛的一下把那人嚇了一跳,從沉醉中清醒。他下意識就要過來捂我的嘴,我抱著被子快速后退,縮在墻角驚恐的看著他。
他松了一口氣,笑了一下“我忘了,你是個啞巴?!?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手指粗的金鏈子從衣領中垂了出來“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沒有,你要敢告訴你爸小心我弄死你。”
我看著他的肥頭大耳,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他見我沒反應,伸手給了我一巴掌“聽見點頭?!?
我含著眼淚點了一下頭,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了被上。他看著我的樣子滿意的抹抹嘴角,站起來緊了緊褲腰帶,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看著被打開的門鎖和他腰上的鑰匙,閉著眼睛把自己縮進了被子,咬著校服袖子哭了整整一宿。
即使后來的很多年里,我經歷過比那時更不堪的事,但是那天晚上那張惡心的臉,依然是我這一生中最難磨滅的陰影。
第二天早上,嵐姐來替我的班,看見我哭的紅腫的眼睛拉住我問了一句怎么了。我想起肥仔惡狠狠的表情,慌張的搖搖頭,拿上書包直奔學校。
從旅店的胡同出來,走上不到十五分鐘就能看見一中大門。附近左右都是這一片的學區房,這個時間出來的基本也都是和我一樣穿著一中校服的學生。
十幾分鐘的路而已,還是有的家長不放心出來送了老遠。有的則是拿著牛奶出門,直接鉆進了自家的汽車。有的推著自行車在樓下等著朋友,最后兩人一起研究著昨晚的籃球比賽,從我身邊騎車而過。
十四五歲的年紀,每個人都澄澈的像是水洗過后的天。只有我,像是陰溝里的蠅蟲,身旁堆滿了垃圾。
“五十五!你幫我把黑板擦一下?!?
“五十五!你去幫我買一串冰棍。”
“五十五,最后兩道大題我不會做了你幫我寫一下。”
“五十五”
吳左沒給我取新的名字,所以戶口本上我的名字就只加了一個姓吳十五。
“馬上就上第二節課了,五十五你趕緊把黑板擦了!”我們班的學委催促我,說完還和今天本該值日的女生互相使了個眼色,不懷好意的笑。
我沒有反駁任何,拿起板擦順從的擦好了黑板,回來剛要坐下,就被人把椅子踢翻。
是坐在我后桌的男生,叉著手看著我“冰棍呢?啞巴聽不懂人說話是吧?”
旁邊的同學聽到他這么說,都發出聲音不大的竊笑。
說是麻木可能有點過,但是這種事對于我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一開始我也因為類似嘲笑和別人起過爭執,最后的結果就是被對方家長再陰陽怪氣的奚落一次。
沒有人會為我撐腰,我那個父親,不知道在哪個女人的被窩里逍遙快活,哪還有時間管我。
我沒說話,轉身走出教室,正面撞上一個男生。
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子,斜挎著背包,雙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教室外的欄桿上。
剛才屋里的對話他多半也是聽見了,我并不想從他眼神中看到同情,道歉似的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第二節課再上課的時候,老師站在前面講臺介紹,說我們班新轉來個同學,大家鼓掌歡迎。
我從習題冊上抬頭,正好看見剛才教室外的那個男生。
旁邊的女生竊竊私語“好帥啊”
“肖川,實驗轉過來的?!彼喍痰慕榻B之后,低著頭走向了我旁邊的空位“坐這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