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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頓在這里,幾乎是溫吞地輕笑了下:
“如果真的有特殊關系,我想我不會選擇用人人都可以查到的企業通訊線與對方進行聯絡?!?
方才對她提問的督察員咳了嗓,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并沒有確切的證據。
沒有證據的提問就是在妄自揣測。
“抱歉。”督察員表示歉意后,再次提出新的問題:
“但不可否認的是,酒水購入與調配應為采購部門工作內容,受酒店總經理直接管轄。而您沒有按照集團規章走程序,這種行為否可以理解為您在越權辦事?”
“從形式上來說,是的?!睖邞煤芡纯?,“但請容許我為自己辯解。”
“身為酒店對客經理,我認為自己有責任滿足每位客戶的合理需求。深坑開業在即,酒水儲備直接關系到顧客體驗度和滿意度,也極大程度影響著我本職工作的質量考評。”
尾音落定,她驀然撩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左側的玻璃鏡面,目光逼戾。
視線投聚之處,正是小霍之前眼神求助的位置。
“當然,如果不是總經理上收了采購部購買酒水的行動權,并且因為業務繁忙沒有注意到原訂單運輸異常?!?
她將最后的語句咬得字字皆重,“我一定、不會越權辦事?!?
坐于聽證席上的鄧志莫名僵直了下身體。
潛意識讓他如坐針氈,可又反應過來明明隔著單向透視玻璃,湯倪是應該看不見他的。
或許是源自心虛。
鄧志是在調走李友全之后,才得知「海棠灣」的貨被扣在了海關。
順藤摸瓜查到入庫深坑的酒水來自「香榭麗」,這就讓他第一時間聯想到湯倪。
可讓他不能理解的是,明明「海棠灣」的貨仍滯留在海關,可對方在沒有收到尾款的情況下,竟然率先把回扣的錢打到了自己的賬戶上。
他不能確定湯倪在這其中究竟知道多少,何況她還動了自己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做掉她。
提及到鄧志,湯倪整個人都緊繃起來,手指漸漸深攥稿件邊緣。
督察員打算繼續詳細追問。然而冷不防地倉促一瞥,到嘴邊兒的問話又生生憋咽下去。
當段伏城緩慢起身時,所有人都緊跟著從座位上站起來。
之后眾人見到他將決議表隨意反扣在桌上,單手揣兜,懶懨掃量一圈后,嗓音淡冷地扔下一句:
“聽累了,休息?!?
*
監理會被段伏城中途叫停。
眾人十分驚異,但大家只能閉麥照做,畢竟沒人敢真不怕死地上前去質疑。
湯倪總算有個喘口氣的機會。
從一早到總部就開始籌備,會上又全程緊張地與督察組過招,她甚至不記得喝水,直到這會兒才感覺嗓子干渴到淺淺泛痛。
走去茶水間,從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
冰冷液體慢慢滑淌入喉嚨,溢流過聲帶,緩釋缺水的不適感,也逐漸澆熄她心底的燥。
正喝著水,旁側房門倏地從里面敞開半扇縫隙,在大腦做出反饋之前,湯倪已經毫無防備地被一把扯了進去。
“噓,別叫。”對方捂住她的嘴巴。
男人低磁聲線淬著烏木香,清冷似夜潮浪月,一如其人地侵滲矜傲,晃曳在她的鼻尖。
湯倪眨了眨眼,從唇上拉下他的手,“干嘛啊,嚇我一跳。”略帶嗔怪。
段伏城眼梢微揚,沒回她。
之后“嘩啦”一聲,頭也不回地伸手將旁邊的百葉窗直接拽到底。
房間在霎那里丟失光源,溺入昏色。
他偏頭湊近,仔細觀察她片刻,繼而蜷曲食指刮蹭了下她的臉頰,音腔慵懶:
“臉色這么差,待會兒見到鄧志怎么贏?”
“啊?很差嗎?”湯倪順著他的話摸了摸臉。
雖然無心打扮,出于禮貌她今天還是淡妝出席。
只是多日處于緊張籌措的戰前狀態,難免力倦神疲。
本就冷白皮的肌膚此刻有點兒病氣,唇色不似以往的紅,眼白里纏滿細小血絲,還有因睡眠不足導致眼瞼下敷著層淡青色。
“那我去補個妝……”
可剛說完,她恍然想起手袋好像被沒收鎖柜了,只好聳聳肩自嘲一句:
“好像現在沒那個條件哈。”
段伏城低頭輕笑了下。
湯倪還沒來得及問他笑什么,手腕先被對方牢牢扣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