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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始終保持紳士手,掌心并未貼觸到她的身體,只是用臂肘間的力量牢牢桎梏著她。
他臂彎收緊,將湯倪毫不費力地提抱起來。
兩人身高上相差懸殊,平視的高度致使她雙腳完全離地,渾身上下唯有腰間是僅存的著力點。
體感上的失重感引起極大程度的不安,湯倪旋即一只手攀附上男人的肩頸,小細腿不老實地蹬了兩下,心有余悸地嗔怪他:
“又不提前打招呼,嚇我一跳……”
明明男人抬手就可以輕松拿到開瓶器,卻偏偏不肯幫忙。
只單手圈抱著她的腰,半瞇著眸子,薄唇輕翕,要笑不笑地淡淡挑釁她:“夠得到嗎?”
湯倪氣哼一聲,倒也沒跟他計較,將重心踏實地倚靠在他身上,伸手從消毒箱內取出開瓶器。
回頭正欲懟他一句,忽然驚覺男人身上竟僅僅裹了件白色浴袍,儼然是剛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發絲浸著濕漉,敷氳上眉睫。
額前碎發有些凌亂,似薄霧擱淺,潮靄彌蒙,泫然軟釋下男人眸底那份邃黑的冷。
原本緊系裹身的浴袍,因為湯倪在他懷中并不安分地亂動而扯散開些許。
腰間系帶微有松動,袍襟兩側似遮非遮,隱隱袒露出男人精健緊實的身材體態,力道伏藏,暗涌張弛,矯飾著內里不可窺見的禁欲感。
“老板你這……咋不穿衣服啊?”
她盯著他看了半天,輕輕眨眼,冷不防地茫然問道。
段伏城挑起眉,音線沉懶地戲謔一句:
“是誰剛才急著要搶男人?”
話音將落,他故意放松了幾分手臂力道,懲罰性地作勢要將懷中女人扔下去。
湯倪驚了下,急忙用雙手去圈緊男人的脖頸。
她訕訕地嘿嘿一樂,小心翼翼地替他將兩側袍襟拉緊一些,輕輕撫平了兩下,賠笑說:
“唐突了唐突了,這就去給您開酒,等會兒我先自罰一杯。”
*
如湯倪所言,她確實不太懂酒。
湯家每年搬入地下酒窖的名酒不計其數,但湯倪鮮少回去。就算回去,湯家人也達不到可以圍坐一桌、閑情品酒的雅致氛圍。
平日里,有關上流圈層的那些宴會場合她完全沒興趣,所以幾乎不參與。
因此對于紅、洋、白這一類高檔酒水方面,她認知相對淺薄,還始終停留在酒店專用的那幾個品牌上。
“怎么樣?”
湯倪連喝了幾小口,嘗來嘗去也沒嘗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歪頭向身側男人發起求助。
段伏城此刻已經換上了家居服,極簡的白t搭配灰色收腿褲。
他長腿交疊,氣定神閑地端坐在她身旁沙發上,修長指尖勾挑著高腳杯,輕緩晃動,杯身傾斜出角度,酒體清透,殷紅掛壁。
“還不錯。”男人微抿一口,掀起眼皮,看著她給予反饋。
雖然段伏城的反饋略顯吝嗇,但湯倪明白,能讓他說出“不錯”的評價,那就是真的“還不錯”。
“嗯,我也覺得,確實挺好喝的。”她表示贊同地點點頭。
湯倪拿起醒酒器,剛要替段伏城添酒,卻發現他杯中的紅酒絲毫不見少,邊給自己杯中添足,邊抗議道:
“誒,你怎么不喝啊?”
“你不是說,要自罰一杯?”男人不為所動,只揚了揚下頜,唇角含笑,好心提醒她。
湯倪沒想到這男人還挺記仇,撇撇嘴,“小氣!”
不過說到這個,她倒是真就想起一些陳年的恩怨,
“哼哼~,一說‘罰酒’準沒好事,上次公司交誼會那茬,我可還沒忘呢。”
好,她比他更記仇。
男人撞上女子炯炯的目光,一瞬怔然后低笑出聲。
看來那個源自于他難得興起小玩笑,一玩玩到她心坎里去了。
傾身上前握來她執杯的手,傾斜轉倒,直到她杯中深紅的酒液全數進入他的杯中,疊加成一個更加易醉的深度。
“好,是我不對了,該罰。”他神貌和悅地向她認錯,舉杯飲盡,示意空去的杯底,優雅承接下文,
“請貌美心善的湯小姐不計前嫌,原諒我吧,好嗎?”
他溫柔低沉的大方道歉,而不見任何一點拿捏之處,誠懇得讓湯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咦,誰說我還在生你氣啦。來,喝就完了!”
說完,她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拎起杯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壁相撞,散出“當啷”作響的清脆顫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