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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杭生懵了一下,總覺得二房東有些神出鬼沒的,好像每次見面都很突然。
但他也很快反應過來,依舊如同上次一般彎下腰身,朝后指了指,乖順地回答她的問題:
“姐姐早,我去買包子吃。”
接著看向湯倪身后副駕上的一大箱貨物,試探著問道:“姐姐怎么來了?”
“哦對,園區不是過幾天搞party嘛,我來送福利和邀請函。”
說完,她立馬回身從貨箱里稀里嘩啦地一頓翻騰,埋頭找了老半天。
最后終于在那堆雜七雜八的飾品里,挑挑揀揀地抽出一樣還算比較滿意的東西,連同邀請函一起遞出窗外,揚了揚手里的東西說:
“喏,這個給你。”
向杭生趕緊伸手接過來,打開一看,當即傻眼了,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躊躇道:“這是……”
“福字呀!我跟你講,這可是專門買給你的。你看看你那兩扇光禿禿的大門跟閻王殿似的,誰看了不嚇一跳?這做生意怎么能不沾點兒喜慶東西呢?你看,把福字貼門上,風水立馬就變好,這風水一好財運不就來了么!”
少年半信半疑地將手中福字打開,展開在眼前來回比劃,正過來,又反過去,仔仔細細地認真看了好幾遍。
因受北歐文化浸透影響,已有一套成熟風格的畫者在很長時間內,都幾乎不曾接觸過這類雅俗共賞的民間印刷制品,紙上濃烈直白的紅黑撞色,寓意和寄望在其上大凸大顯。
好像真能帶來好氣運的樣子,有點新奇:“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
不過是買中國結的時候,老板娘順手送了對福字,當然除了福字,還有兩幅對聯兒呢。
“真的呀,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湯倪瞇了瞇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向杭生本來就有點兒莫名怵她,一見她這模樣,自然是她說什么,他就應什么:“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么跟你說吧,這個福字啊,什么時候貼,怎么貼,都是有講究的。”
湯倪說著,將車熄了火,
“就好比你這個常年關死的門兒,貼了福字也不好使啊,來再多福氣進不去有什么用?特別是你們搞藝術的,常開開門,多出來走動走動有好處,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敞開心扉看世界對不對?”
湯倪聲情并茂地演繹她的語言藝術,活脫脫像個誘拐小孩兒的二道販子。
向杭生被她唬住,傻不愣登地杵在原地:“那、那我應該什么時候貼,姐姐?”
“當然是,現在。”從貨箱摸出粘膠,湯倪一個小跳躍下車,順勢從他手里抽出那兩張福字,朝他風格獨特的大門走去。
披散一頭柔軟自來卷的清瘦男子愣在原地,看著空了的手,他欲言又止,最終用它去撓了撓后腦。
“還愣著干嘛?快來幫忙正正位置,貼偏就不好看了!”
“就來!”
向杭生不敢遲疑,拔腿向她跑去。
配合地調整幾次角度后,湯倪指揮他撕來一截膠帶,小心掀開紙角,準備把雙面膠粘貼上去。
指腹下傳來木門渾厚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又來回摩挲一陣,半晌不見下一步動作:
“看你門扇的走紋和密度,是品相很不錯的黑檀,這么寬的尺寸還能保持整切,樹體必須五十年以上,單是木材市價就少說兩千,門體雕刻雖然構線簡單,但雕工一流,十有八九出自大師之手。”
湯倪皺了皺眉,要不是湯家地產開發出身,認識的建材商多得能組成一個佘城中學,她還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這些門道,這種稱得上藏品級別的東西,差點讓粘膠破壞了價值。
她當機立斷收住動作,準備拿下福字:“還是不要貼了。”
卻被一旁的向杭生動作更快地按下她的手,膠面緊緊粘上門板:
“沒事的姐姐,我找朋友從菲律賓原產地選材,切割拋光完成后運回來的,才一千八,也不是大匠師工藝,作圖雕刻都是我自己完成的,所以沒關系~”
一千八,當然不是一千八百元。
而是一千八百萬。
“……”
湯倪木了,是什么樣雄厚的資本才可以讓人把話說得如此輕飄飄?
她想著,一千八倒也確實不算多,但關鍵……他這是雙開門啊!再加上保價運輸、涂料、保養,這兩扇門身價直逼四千萬人民幣,徹底顯得這張贈品福字格格不入得有些刺眼。
聽到他再三確認沒有問題,湯倪才猶疑地繼續手里的動作。
*
將最后一個角黏好,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湯倪拍了拍手,往后退了幾步,雙手環胸,瞇眼望著眼前橙紅色的雙扇木門上,貼著兩張對稱花紋的紅艷小福字,越瞧越滿意。
多少也是有點陽間內味兒了。
這樣至少鄰里鄰居的路過這里,不會被這兩扇大門嚇得掉頭就跑了。
“行,挺美。”
湯倪挑挑眉,斜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終于肯放過他:
“我還要上班先走啦,你吃包子去吧。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