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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鄧志罰去迎賓的第二天,她便跟副部和莉姐打好申請,之后直接殺去舟季寫字樓,在人事部那里簽了年假調(diào)休審批單。
因為被罰站么?
大概現(xiàn)在所有在湯倪手下工作的員工,以及知曉這件事情的其他部門職員都會是這樣認為的吧。
而實際呢?
在當(dāng)天下班以后,湯倪就根本沒再把“迎賓”這樣低級的懲罰方式,記掛在心上。
她入職茂岄的第一年,是從銷售部門的業(yè)務(wù)員開始起步。
每天打電話被罵,追上門被攆,被這個金主罵完,回頭還要再吃另一個甲方的閉門羹,不過是為了拉一個公司團建或是年會的大單。
這些年在工作上,不論多難,湯倪都從來沒有一次,使用過“首富千金”這個頭銜所帶來的的特權(quán)待遇。
所以臉面、自尊這種東西,早就在她當(dāng)年磨嘴皮子的時候,一同摔了個稀爛。
其次,她從頭至尾也沒把鄧志這種人,太放在眼里。
雖然就此跟鄧志的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但要說為了他的刁難,導(dǎo)致自己還要提前休個年假來平復(fù)心情,完全不至于。
唯一能讓湯倪拋下工作,棄深坑試營業(yè)這個重要時期于不顧的最終原因。
——是因為她父親,湯岱。
不知道家里那老爺子抽哪門子邪風(fēng),派人找去她公寓,甚至還打聽到她在深坑的具體坐班信息。
如果不是她那幾天率先發(fā)現(xiàn)了湯岱手下的人,頻繁出現(xiàn)在自己的活動范圍內(nèi),也許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強行帶回了湯氏集團。
——被迫繼承家業(yè)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連天調(diào)休,暫住進了酒店。
湯倪悠悠地輕嘆了口氣。
一手拎著剛剛從便利店買回來的零食小吃,另一手拿著奶茶杯,慢吞吞地走進世楓酒店大堂內(nèi)。
酒店靠江而建,夜色很美。
時間還早,湯倪不急著上樓,四處掃量一圈,選了一個最里側(cè)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但剛一坐下,就有大堂男經(jīng)理走過來,低聲向她致歉:
“女士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擾到您,這個位置剛剛已經(jīng)被一位先生臨時預(yù)定過了,我?guī)綗o需預(yù)訂的其他位置上休息可以嗎?”
同樣作為酒店服務(wù)人員,湯倪并不想為難對方,但看到其他位置上都三三兩兩地坐著人,她也不想走過去跟陌生人拼桌。
于是她下顎輕揚,眉尾彎彎,眸眼水光楚楚,柔聲細語地將問句反拋給對方,言語十分禮貌:
“我只在這里短暫休息十分鐘,等下那位先生過來就會把位置讓還給他,我也不會把這里弄臟,可以嗎?”
就連反問的句式,都與對方相同。
她把征求的話語說到這個份兒上,加之平緩堅定可信任的語調(diào),本該斷然請她離開的大堂經(jīng)理,一時竟也不好再無情回絕。
只是見到這女人此刻的這一身裝扮,又多少產(chǎn)生些許猶疑。
湯倪今晚的確打扮得很怪異。
明明是大夏天,上身卻要套著一件長袖灰色連帽衫。帽子扣在腦袋上,里面還又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
同時墨鏡口罩齊上陣,整個上半身捂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來她長什么樣子。
上身像過冬一般,可偏偏下身配著條白色熱褲。
一雙纖靚白膩的長腿交疊輕晃,被帽衫一遮簡直就像沒穿褲子一樣,典型的下衣失蹤式。
唯獨腳上很接地氣地趿拉著鞋拖,還算與手邊上的便利店袋子有所呼應(yīng)。
見身旁的男經(jīng)理有所遲疑,湯倪不動聲色地往兩側(cè)掠一眼,隨后干脆扯下臉上的眼鏡和口罩,聲音放低幾分:
“你不信我?”
男經(jīng)理在看清湯倪長相的那一刻,旋即彎了彎腰,彬彬有禮地出聲向她表示問候:
“湯小姐晚上——”
“噓!”
對方最后的一個“好”字,被湯倪豎起食指在唇邊的急急噓聲里斷然吞沒。
她又往周圍看了看,給面前男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噤聲。
男經(jīng)理似乎也理解到了湯倪的意思,朝桌面比了個“請”的手勢,微笑著默聲說道:
“那您慢慢休息。”
說完,便很是痛快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畢竟那位下榻在頂層的“湯小姐”,可是隨便甩卡出來,豪氣地開了一個月的景觀套房。
如果不是總統(tǒng)套房早有人居住的話,“湯小姐”必然就是整個酒店最尊貴的客人了。
他還敢有什么不答應(yīng)的呢。
總算擺脫了男經(jīng)理,湯倪才得以松口氣,拎過桌上的奶茶猛力吸兩大口,而后邊嚼珍珠邊扭頭睇向窗外的江邊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