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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頭目嘴上譏諷著這三個人，心里其實已經沒有什么懷疑，純粹是見張岱夫左擁右抱的囂張樣子有些羨慕嫉妒恨罷了，又盤問了幾句就放過去。只是期待和經理溝通后，能在樓上有所建樹。只是有些事情不是由個人主觀愿望能決定的，到最后也沒有絲毫發現，某個貪圖錢財出賣情報的家伙被他痛加責罵，預計給出的賞金也抽條了一半。最終這個叛徒還沒等把這一半的獎金花上多少，便被王亞樵查出，數十名斧頭幫的成員在街頭將其砍死，落了個人財兩失，橫死街頭的下場。

出了華懋飯店，張岱夫三人叫了一輛人力馬車，揚長而去。門口站著的黑衣人不少都是一臉羨慕的神色，畢竟金錢美人是大家的最愛，只是人家可能是有個好爸爸，先天上就比這些底層的打手們優越些，只能慨嘆人家托生的好！

馬車駛出去很遠，轉過兩個街口，在一家鐘表店前停了下來。張岱夫攙著愛麗絲下了馬車，付了車錢。另外那個女子還在車邊猶猶豫豫地不敢下來，唯恐一不小心把腳崴了。

張岱夫摟愛麗絲看著直笑，提醒道：“你不會把鞋脫掉嗎？”

那女人大喜，立即把高跟鞋脫了下來拎在手中，步履矯健地跳下馬車，跟在二人身后進了鐘表店。

這是一個不大的店面，四面墻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老舊鐘表，個別鐘表仍在滴滴答答地走著，盡職盡責地做著提醒人們莫要辜負光陰的重任。一個老師傅在柜臺里面埋頭修理著鐘表，一個學徒在一旁打著下手。看見三個人進來，學徒抬頭看了看，打開柜臺一側的活動木板，向他們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張岱夫率先走了進去，愛麗絲和那個女人緊隨其后。后面是一個類似會客室的房間，華克之看見張岱夫進來，使勁地擁抱了他一下，高興地說道：“好小子，你的辦法還真是好！只是委屈九光兄了！”

那個最后跟進來的女人一臉郁悶地說道：“那我呢？我也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好不好！”

張岱夫笑著說道：“是，若沒有你的巨大犧牲，又怎么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呢！鐵牛，辛苦你啦！”

方鐵牛把假發從頭上取下來，使勁蹭了蹭嘴唇，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演砸就好，抹了一臉粉到沒什么，就是這高跟鞋太坑人，戰戰兢兢不敢走路，深怕把這個鞋跟弄斷嘍！”

坐在沙發上日本浪人打扮的王亞樵很是過意不去，對著方鐵牛說道：“鐵牛兄弟，這次委屈你了還要扮女人，謝謝你！”

他轉過身對愛麗絲說道：“美麗的愛麗絲小姐，你的化妝水平確實厲害，無論是把我化妝成日本人，還是把鐵牛兄弟化妝成女人，都是惟妙惟肖，讓人根本認不出來！”

愛麗絲不好意思地說道：“您過獎了，化妝是每個女人的天賦本領，若是沒有你們兩個人的演技，再好的化妝術都可能露出破綻來！”

“好了，大家就不要互相恭維，還是趕緊讓愛麗絲給大家卸了妝，早點離開這里吧。這次王大哥犧牲也比較大，你的漂亮的小胡子被我給修剪成鬼子的仁丹胡，可能得好好恢復一段時間才行嘍！”

眾人哈哈大笑，從手提箱里取出備用的衣物，開始讓愛麗絲幫助王亞樵和方鐵牛兩個人恢復原貌。不多時，那個大家都習以為常的王亞樵和方鐵牛又再度出現在大家的眼前。王亞樵這一次索性將胡子全部剪掉，整個人也顯得年輕了許多。

“張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后你就是我王九光的親兄弟，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盡管開口。別的不敢說，在上海灘，倘若有人敢找你的麻煩，你就來這個鐘表店，和老蔡說一聲，哥哥替你擺平所有的麻煩。過一陣子你的賭場若是開業，我雖不能親自前往祝賀，克之會替我去的。總之一句話，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若是真有不開眼的家伙，那咱們就要他的命！”到底是民國第一殺手，這話里話外的殺氣好重。

“如此多謝王大哥，我們兄弟等人雖然初來上海灘，可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強槍多！若是王大哥有用得著兄弟之處，也不要見外。我也不多耽擱時間，就此告辭了！”張岱夫說完一抱拳，領著方鐵牛和愛麗絲出了里間，向外面的蔡師傅和他的徒弟點頭示意之后，揚長而去。

王亞樵聽見外面的關門聲，知道這個新結交的張岱夫兄弟已經出了鐘表店，收回關注的目光，對這華克之說道：“克之，今后替我多關注一下岱夫兄弟，別讓他受了委屈。還有，回去之后好好幫我查查，是哪個王八蛋泄露了咱們的行蹤，我要讓他后悔終生！”

“嗯，知道了，我會逐一去辦。”華克之也是很惱火，畢竟是自己和九光的單獨見面，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不說幫中兄弟會埋怨，自己也會自責一輩子的。這一次是運氣好，遇見了張岱夫兄弟，在他的幫助下逢兇化吉。但是下一次呢？不把這個內鬼揪出，遲早是心腹之患。

心情大好的張岱夫有了游覽的興致，恰好愛麗絲也是個會玩的女孩，兩個人坐著黃包車滿上海的景點轉悠著，留下一路歡歌。方鐵牛也是鄉下出來的，跟著他們二人也是眼界大開，手上和身上掛了不少的購物袋子，嘴里猶自咀嚼著地方風味小吃，直感這次出門真是值得，不枉這次化妝成女人做出的巨大犧牲！

直到夜幕降臨，萬家燈火之際，三個人才結束了行程，找了家地道的川菜館。張岱夫之前還唯恐愛麗絲會不習慣川菜的麻辣口味，誰知道這個美國小妞吃了兩口之后，不顧形象地和方鐵牛大搶特搶起來，幾盤特色菜很快就被吃了個精光。

張岱夫打發鐵牛自回飯店，自己親自送愛麗絲回她租住的房屋。今夜自是無眠，鴛鴦戲水不提，直到愛麗絲實在忍受不住開口求饒，二人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