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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老周出門走到停放在柳芭家門口的人力車旁，伸右腳輕輕一鉤就挑起了車把，倆手把穩(wěn)車把，腳步一溜生風地走了。

柳芭一直目送老周的身影消失后才轉(zhuǎn)身走進院子，返身關(guān)上院門。她見爸爸站在屋門外就關(guān)切地說：“大冷天的，也不穿大衣站在屋外，小心感冒。”

“有英哲的消息嗎？”薩哈羅夫直截了當問柳芭。

“前一陣子忙著作曲，眼下因為英浩哥的事，全家人都很壓抑，金大叔和英哲都不去上班了，等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吧，我想?！?

“你倆進屋說話，外邊不冷嗎？”從屋里傳出伊蓮娜責怪的話語聲。

晚飯前，金海鎮(zhèn)終于走出畫室，踱步到大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院子愣神。下午，金海鎮(zhèn)接連接到幾個慰問電話。先是滿鐵秘書室轉(zhuǎn)來總裁特別會議一個慰問電話，請谷川副總裁安心靜養(yǎng)，待身體康復后再去上班。隨后是關(guān)東軍司令梅津美治郎的副官長打來電話轉(zhuǎn)達了梅津?qū)④姷膯柡?，叮囑安心休養(yǎng)，并祝早日康復。就在金海鎮(zhèn)走出畫室前不久，東京首相官邸打來電話，轉(zhuǎn)告了東條英機首相對老朋友谷川副總裁的慰問，希望谷川副總裁早日康復。金海鎮(zhèn)接完這個電話后感覺有些疲乏，他不想再接電話了，這才走出了畫室。當他站在落地窗前時，他聽見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而且固執(zhí)地響個不停。

在臥室的李春子見丈夫不想接電話，她想看看究竟就走出臥室，這才發(fā)現(xiàn)他獨自立在窗前呢，于是她返回房間拿起了電話?！肮却??！彼f，隨后就客氣地“嗯嗯”點頭回應著對方的話語，末了說，“他去院子里散步了，我會轉(zhuǎn)告他的……請放心。再見?！崩畲鹤臃畔码娫挘叱雠P室來到金海鎮(zhèn)身邊。

“誰的電話？”金海鎮(zhèn)問李春子。

“‘******’那位總務廳長，叫什么來著……”李春子說，扭臉看著金海鎮(zhèn)。

“小坂英夫。”金海鎮(zhèn)面無表情地說。

“對，就是小坂先生的電話。”李春子說，“沒啥，就是表示一下關(guān)心?！?

“再來電話你去接吧，我不想說話。”

“知道了?！?

“沒有英浩的消息嗎？”金海鎮(zhèn)問李春子。

“英哲說英浩現(xiàn)在暫時關(guān)在憲兵隊，還不能探視，很快就會轉(zhuǎn)到奉天（沈陽）******監(jiān)獄，那時就可以探視了?！?

“辛苦英哲了?！闭f完，金海鎮(zhèn)輕輕嘆息了一聲。

“說不上辛苦，他們是兄弟啊?！崩畲鹤诱f，“你都想不到，是誰給英哲傳遞的消息……”

“誰？”

“是他一個江湖朋友——車把式！”

“這可是那小子的長項，****白道早就都知道有個‘英哲君’了。”

金海鎮(zhèn)和李春子當然不知道這個車把式就是老疤了。其實是裴喜斌讓老疤對機會時告訴英哲，想知道探視英浩的事可以直接找滿鐵的金谷涼子了解。英哲和金谷涼子認識，一是因為美代子早就認識金谷涼子，二是美代子生秀賢時金谷涼子也去醫(yī)院探視過，英哲和金谷涼子在醫(yī)院見過面。所以，英哲得知此信息后即刻就給金谷涼子去電話打聽探視英浩哥的事。金谷涼子接到英哲的電話也并不覺得奇怪，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隱瞞她的真實身份了，于是她就把探視英浩的規(guī)定告訴了英哲。末了，她還客氣地和英哲說：“涼子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利益秉公執(zhí)法，還請英二先生多多擔待?！?

自然，關(guān)于自己和金谷涼子打交道的事，英哲沒有和父母透露，只是告訴母親關(guān)于探視英浩哥的事是一個車把式受人之托轉(zhuǎn)告他的。

金海鎮(zhèn)對英哲和社會上的三教九流交往的事不感興趣，他問李春子：“外面關(guān)于英浩的傳聞很多吧？”

“滿鐵有個叫金谷涼子的，你知道嗎？”李春子說。

“當然，我還認識她父親?！苯鸷ｆ?zhèn)說，“怎么了？”

“聽說，這個金谷涼子是東京特高課的人，埋伏在新京執(zhí)行特別任務，就是專門為破獲那個‘乙支勇士’案件的，說這個金谷涼子認定英浩就是這個組織的成員?！?

“這個金谷小姐是土肥原賢二將軍的學生……”

“噢，這樣子呀？”李春子聽了金海鎮(zhèn)的話后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丈夫，稍才后說，“這樣看來，金谷小姐她早就躲藏在暗處盯上英浩了，只是在尋找時機抓捕英浩?！?

“其實，英浩也早就知道金谷小姐的真實身份了，他只不過不聲不響就是了?！?

“老天！”李春子驚訝得用雙手捂著胸口說，“英浩真是太英勇了！他爸，你說是不是？”

金海鎮(zhèn)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時，李春子適時地說出了她想說的話：“他爸，你為何不給梅津?qū)④姶騻€電話，了解一下英浩可能會受到怎樣的處罰？”

金海鎮(zhèn)背著手，一動不動地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半響沒言語。

“他爸？”李春子小聲叮問了一聲。

“這么多年來，你應該知道，凡涉及韓國民族獨立運動，總是罪不可赦的。”說到這，金海鎮(zhèn)停頓了片刻后才接著說，“問誰也都是這樣，明擺著的。”

“可不可以適當減輕罪責，給英浩一條生路呢？”

金海鎮(zhèn)緘口不語。

“他爸？”李春子又小聲叮問了一聲。

半響，金海鎮(zhèn)才簡短地說：“很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