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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你愿意去拼那百分之一的概率?
……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藥婆婆一手扛起我,一手拎著李豎,再加上被李豎抱著的飛費小花,同時負擔三個人的重量依舊臉不改色。
她邁動一雙小腳,旋風一般沖上三樓。
雖然很顛簸,身體又完全不能動,但我的意識還保持著清醒。
只是不知道,三樓會有什么在等我們?
才一眨眼,答案便揭曉了。
居然是張橫、老坳,還有幾個鏢師和伙計!
原來他們上樓之后,就在一直躲在樓梯口附近。
我想笑一笑,說句話,可惜臉部肌肉已經不受控制了。
“大姐!”老坳見到藥婆婆,激動得老淚縱橫。“我們被困在這里,下不了樓;想探一探這三樓,差點連命都丟了……”
“你這小家伙,辦事總叫人不放心。”藥婆婆搖頭道,“得了,快來幫這孩子療傷。”
老坳一把年紀,居然被喚作‘小家伙’,聽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不過他倒是毫不在意,隨即蹲下來查看我的傷勢,片刻之后,皺眉道:“這傷口……深得很吶,可怎么沒流血?”
“這孩子應該練過某種鎖血秘法。”藥婆婆道,“如果不是有秘法鎖住血氣,受到這種程度的傷,普通人早就不行了。”
“我看他現在也快撐不住了……”
老坳急急扶我坐起,和藥婆婆兩人一前一后,用最經典的‘雙掌傳功’手勢,分別抵住我的前胸與后背。
“孩子,我們練的功夫,乃是上古奇術:神農勁。”藥婆婆解釋道,“神農勁滲透五內,擁有回血愈創的神奇功效。不過神農勁本篇失傳百年,我們練的僅僅是一點殘篇,效果難免打些折扣,想活下來,還得靠你自己的生存意志……”
欸?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打擊我?
只覺一股股暖流沿著穴道源源不斷地輸入我的體內,游走四肢百骸,輪回周天經脈,讓我像泡在溫泉中一般,懶洋洋的十分舒服。
身體是舒服了,意識卻反倒逐漸模糊起來,眼皮子沉重得不斷往下壓。
朦朧中,仿佛看到許多奇形怪狀的影子在面前亂晃……
“別睡,千萬別睡!”
啪的一聲,臉上挨了熱辣辣一巴掌,我努力撐開一點眼皮,發現下手的人是張老大。
我脖子一歪,身體一傾,腦袋掛在老坳手臂上。
“讓你打醒他,不是打死他呀。”老坳無奈道。
“我下手有分寸。”張橫惴惴的探了探我鼻息,“死不了,你倒是快點傳功啊。”
“你瞧,身體表面的傷口已經收得差不多了。”老坳嘆氣搖頭,“不過傷口太深,已經傷及椎骨,以我們目前的功力,沒法治。”
“啊?那怎么辦?”張橫愕然。
“還能怎么辦?生死有命,也只好……”老坳黑著臉道。
“除非!”藥婆婆突然道。
“除非什么?”李豎忙問。
“除非這孩子天縱奇才,能夠在極短時間內練成這神農勁殘篇,由內而外的運轉神農勁,才有希望痊愈傷勢。”藥婆婆道。
噫,這個方法似乎不錯。
“這……”然而眾人一聽,全都臉露失望,看那樣子,一個個已經在心里為我祈禱默哀了。
確實,要一個身負重傷的人在臨死前學會一門內功心法,達到能運功自救的程度——無論從什么角度考慮,這都是一件非常不現實的事情。
可小爺我有《絕世武功》啊。
別說一門內功心法,就算十門八門,你肯給我,我就能學哇。
少廢話,殘篇趕緊拿來!
“唉,小坳,你當初神農勁入門用了多久?”藥婆婆道。
“一個月。”老坳道。
“我用了七天。”藥婆婆道,“我師傅據說只要三天,這孩子很聰明,如果是他,說不定真能一晚練成。”
“那不挺好嗎?”李豎道。
“可惜,他已經沒有一晚的時間了。”老坳道。
“那還有多少時間?”李豎問道。
老坳望了藥婆婆一眼。
“一刻鐘。”藥婆婆閉上了眼睛。
“兄弟。”李豎跌跌撞撞的走過來,“別擔心,我會把你送回老家的……”
尼特瑪才回老家!
我聽他們在那邊閑扯,心急得都快從口里跳出來了。
就算只剩半刻鐘,你好歹得給我個機會呀!
這回還真是要急死人了……
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突然嘎喇喇一陣怪響,四周的景色居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尋常的一層住人樓房,此刻林立著一根根猙獰恐怖的機關柱,寒光閃耀的利刃,藍芒奪目的毒針,烏氣繚繞的尖刺……十多種致命陷阱從千奇百怪的角度突顯而出。
“終于來了!”張橫咬牙道,“我就知道,不可能一直這么太平。”
“你錯了。”藥婆婆卻道,“這才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真的?”張橫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老坳道,“這是機關陣法自動運轉,每隔十二個時辰才會露出的一絲破綻,看似危機重重,實質暗藏生機,想逃出這座客棧,就得趁這個時候。”
“那還說什么,趕緊走啊。”張橫伸手想要把我抱起來。
“別動他。”藥婆婆搖頭道,“他傷到了大椎要害,搬來搬去只會死得更快。”
“那怎么辦?”張橫焦急地抓著頭發。
“沒辦法,那就……”老坳看了我一眼,“只能把他留下來了……”
……
“不行!”聽到老坳這么一說,李豎馬上表示反對。“生死弟兄,就算抬也要抬走。”
“我可以背他。”張老大道,“包穩。”
“我也不想把人留下來啊。”老坳嘆氣道,“可他現在的情況,實在禁不起折騰了;咱們先離開這個地方,找些續命的靈藥回來,興許還能救一救。”
“這……”李豎有些語塞。
“陣法破綻只有半炷香的時間,要走要留,趕緊決定。”藥婆婆道,“一群男人,別婆婆媽媽。”
從理智上講,把我留下是對的,反正以我的傷勢,走或留都沒啥差別,沒必要拖累大伙兒。
不過從道義上講,我們好歹也共過患難,算是生死之交,丟下我自顧逃命,他們內心能不受點拷問?
一時之間,各色人等,神情各異。
但對于我這個去留問題的核心人物而言……
說好的神農勁呢?
解決方法明明就擺在眼前,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群人在糾結些毫無意義的細節。
還有比這更屈憋的么!
而更古怪的是——我明明傷重得快要死了,卻偏偏腰不疼,腿不抖,還能精神百倍地在心里一萬種日常吐槽……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不妙,不妙哇。
正當我要開始為自己默哀的時候,突然,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整個僵局。
這個人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冒出來,有些人留意到了,卻都當作沒看到。
因為這個人……是費小花。
她沒事了?
想想也對,小花畢竟是藥婆婆的孫女,在替我療傷之前,肯定得先救她。
小花搖頭晃腦的走了一圈,見沒人理會她,于是鼓著腮幫子走到我身邊,說:“小哥哥的意思,是你們先走,把神農勁留下。”
“哦?你怎么知道?”老坳好奇。
“看眼睛。”費小花歪著腦袋說,“小哥哥用眼睛告訴我的。”
說得好!
雖然眼睛會說話什么的實在有點扯,可我完全不在意這種小細節。
“唉,你就別添亂了。”老坳不耐煩的揮手道,“你別看他眼睛睜得老大,其實眼珠子完全不會動,整個人已經沒有意識……”
這些萬惡的,毫無想象力的大人啊!
“等等。”藥婆婆卻說,“童言無欺,說不定小花真的能看出點什么來,也罷,就把神農勁留下來吧。”
哈,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噫!這個形容對藥婆婆來說根本就是度身定制嘛……
在我心情跌宕的這段時間里,老坳把我扶起、靠墻坐好,再從懷中摸出一張羊皮紙,貼在我面對著的梁柱上。
“這是我手抄的神農勁殘篇,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沒多久,閑雜人等都走光了,剩我一個直勾勾地盯著梁柱上的羊皮。
是時候了。
我集中精力,開始讀那羊皮上的文字:
‘神農百草天地令千機色變今日順枝理亂古脈還血歷劫而重生乎……’
什么鬼?
我看了一會,冷汗開始淌下來。
根本看不懂!
完了,難道我真要死在這里?
我定了定神,嘗試再看一遍,但心里越急,就越看不下去,意識卻在這過程之中逐漸渙散……
啊!
我打著呵欠,伸了個懶腰。
嗯?
我把拳頭舉到面前,緩緩張開五根手指。
奇怪,為什么我能動?
睜大眼睛一看——原來不知什么時候,我已經來到了《絕世武功》的神秘空間之中。
脊背一陣發寒,大滴大滴的冷汗滲進了我的眼角。
該不會是……
我的身體已經死亡,只剩下魂魄永遠困在這個地方?
或許千百萬年之后,下一個得到《絕世武功》的人來到神秘空間,遇到被囚禁無盡歲月的我,于是我發揮余熱,指點他如何越階戰斗,如何打臉裝逼,如何一日千里,終于造就一名指天洞地的超級大英雄……
欸,仔細想想,好像還挺帶感呢。
但我要的可不是這種結局啊!
誰來救我……
腦洞一開,恐懼便如潮水般洶涌而來,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劇烈震蕩。
唉喲。
一塊硬硬的東西砸在我腦袋上,拈起一看,原來是塊帶土的碎石。
哎呀,這震蕩還挺真實的,居然自帶濺射特效。
不對!
我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
地面真的在劇震。
我轉身。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遠方有塊地面不斷隆起,無數泥塊、碎石亂噴,一座石頭山峰正在逐漸成型。
在山峰頂端,一個篆刻的紅色大字赫然在目:
望。
望山?
說明書:望山,《絕世武功》七大基礎建筑之一,代表著你在江湖中的聲望等級。
原來如此。
看來在經歷了一連串的事情之后,我在江湖人心中總算有了那么一點影響力。
但這又有什么用?
就算這座望山能通到天上去,我的肉身也復活不過來呀。
事實上,這座石山非但不能通天,更是只升起一丈多就停住了,不過是大財主家圍墻的程度;緊接著,圍繞石山裂開的一圈縫隙開始涌出大量清水,形成了一道護山的環形河。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去看看吧。
我走到環形河邊,掂量了一下寬度,感覺運用內勁能夠輕松跳過去。
呼、吸、起跳!
哎呀……
我一腦袋磕在無形的墻壁上,嘭的一聲,整個人反彈翻轉兩周半趴跪在地,摔了個滿嘴泥。
這鬧的是哪有?
歇了好一會,我才狼狽的爬起來,試探性的摸了摸環形河上方的空間。
果然,一堵空氣墻擋住了我的手。
幸好這空氣墻韌中帶軟,彈性十足,我才沒撞得頭破血流。
居然還不讓靠近!
繞著環形河走了一圈,確認空氣墻沒有縫隙之后,我便徹底失去了對望山的興趣。
只是不知道,除了突然冒出來的望山之外,神秘空間還有沒有其他變化?
我伸長脖子,仔細觀察四周。
還真有變化!
只見記錄我人生成就的功德亭表面,正隱隱散發著微弱光芒。
沖進功德亭,發現亭內虛空中漂浮的成就光點多出了一個。
由于查看過的光點會變得黯淡,所以那個多出了的光點顯得格外耀眼:
奠基!完成《絕世武功》七種基礎建筑。
成就獎勵:一點黃金悟性。
嗡!
眼前一花,一團散發著奪目金光的光球輕輕躍進了我的手心……
……
黃金悟性?
似乎得到了挺不錯的東西呢……
我把黃金悟性捧在手心仔細端詳,忽然,眼角瞥見有樣屎黃色的東西飄了過來。
扭頭一看,原來是咱們的老朋友——說明書。
‘說明書’當然只是我隨口起的名字。
這玩意雖然只是一張毫不起眼的薄紙,可素來神出鬼沒,非但能離開神秘空間,還會隨著我的心念給予各種信息,算是《絕世武功》中頗為特殊的一種存在。
現在它突然出現,難道是想給我說明‘黃金悟性’的使用方法?
果然,說明書上浮現了幾行文字:
黃金悟性,一種強大而又珍貴的悟性,其具體作用未知。如欲進一步了解該物品訊息,請將黃金悟性置于本書之上。
噫?
這個物品描述,似乎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覺。
還是先離開功德亭,再詳細考慮吧。
我一邁腿,啪的一聲,說明書居然直接糊到了我的臉上。
好家伙,還敢擋道!
我一把將說明書拽下來,攥在手中。
“我早就懷疑了,你小子果然是有智能的!”我看了看說明書,又看了看黃金悟性,惡狠狠道:“想要這個?也不是不行,先給我說清楚,這究竟有什么作用。”
說明書:品階不足,無法顯示詳細信息,請使用黃金悟性以提升本書品階。
……
……
……我跟一張紙較什么真呢。
“也罷,看在你經常露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這個黃金悟性就賞你了。”
我將黃金悟性往說明書上一按。
啾!
四周瞬間響起奇怪的聲音,吸收了黃金悟性的說明書猛地躍至半空,旋轉著,外表那層黃色紙皮如春雪遇火一般融化,內部迸發出一道道耀眼的銀色光芒。
說明書:本書的品階由‘黃書’提升為‘銀書’。
一張銀色紙箋飄然落在我的手心。
說明書:黃金悟性,一種強大而又珍貴的悟性,能夠提升絕世之地建筑,以及低階武功的品階。
提升建筑和武功的品階?
我大步離開功德亭,放眼望去:碑林、人像、祭臺、小屋、望山、功德亭,莫非這些建筑都可以升階?
另外,眼下學會的幾種大眾武功,升階之后,又會有怎樣的威力?
嘿,想想還挺令人興奮的。
“那怎樣才能得到更多的黃金悟性?”我趕緊問。
說明書:黃金悟性的獲得途經主要有四種——將某種武功提升至最高等級;獻祭某些特殊物品;獲得某項特殊成就;建造某種特殊建筑。
原來如此。
雖然四種途經都不是馬上能夠達到,可至少有了盼頭,將來……
將來……
來……
來你妹!
我猛然醒悟——自己已經變成了神秘空間中的一個孤魂野鬼,什么黃金悟性,什么絕世武功,什么酒池肉林,統統只是一場空。
冥冥之中關注著我的神明們啊,事情發展到這么一個地步,屬于我這個人的故事,是不是也算邁入了尾聲?
說明書翻譯:偉大的讀者諸君啊,由于作者罹患了極其嚴重的拖延癥以及晚期懶癌,這個主角是不是應該選擇自宮?
“宮你奶奶的熊,誰讓你擅自翻譯的?”
我一把拽過銀書,狠狠摔在地上。
不行!
我低著頭,背著雙手,在各種建筑之間來回溜達。
為了自己未來各種各樣的幸福,必須想出一個重返人間的法子!
人活著果然還是要靠一口氣,才剛立下豪言壯志,我立刻眼不花了,手不抖了,連頭腦都瞬間清醒許多。
清醒之后,一些剛才沒留意到的細節頓時變得顯眼起來。
例如獻祭臺上擺著的這張羊皮紙卷,是不是很眼熟?
神農勁殘篇!
這玩意也被算作我的物品,帶進了神秘空間。
可惜,并沒有什么卵用……
真沒有?
我爬上祭臺,盤腿坐好,盯著皮卷開始思考:
神農勁殘篇不是沒用,只是我看不懂,可為什么我看不懂呢?
回想當初學鐵背經的時候,一開始也看不懂,但將蓮花棒升級之后,就能看懂了。
為什么?是因為蓮花棒法和鐵背經本來就是配套的武功,所以能互相印證?
并不是。
使用悟性升級武功,并非單純的數字提升,而是有實實在在的武功經驗灌輸入我的腦海,讓我如同真的花費了很多時間在修煉這種武功。
所以,我能很肯定的判斷——蓮花棒和鐵背經之間,并沒有什么‘血緣’關系。
那為什么要先學會蓮花棒,才能修煉鐵背經?
我猜是因為特性。
蓮花棒是一種擅長防御的武功招式,鐵背經也是一種擅長防御的內功心法,兩者的特點都是重防御而輕攻擊。
招式簡單易練,內功復雜難修,所以先學容易的蓮花棒,在‘防御’這一條路上獲得更多的經驗,才能順利學習難度更高鐵背經。
這,就是學習武功所需要的‘前置條件’。
那么,學習神農勁這門武功,又需要什么樣的條件呢?
神農勁,擅長治愈,卻完全沒有攻擊能力。
是不是需要先修煉某種擁有治愈能力的武功招式?
不過,內功心法有治愈能力還可以想象,武功招式要怎么個治愈法?
在這個世界上,真有能夠治療的武功招式么?
就算真有,那也不在我手上啊。
唉,前思后想了這么多,結果還是死路一條……
慢著!
我腦海中有句話一閃而過:
“這孩子應該練過某種鎖血秘法……如果不是有秘法鎖住血氣,受到這種程度的傷,普通人早就不行了……”
這句話里提到的鎖血秘法,其實就是《天魔解體真法》。
天魔解體真法,能夠通過燃燒體內血液,極大地增強修煉者的體質,并提供源源不斷的內勁與氣力。
這,是不是和藥婆婆的筋斗之術有些相似?
我的眼睛亮了。
跳下祭臺,我掃視四周。
目前可以獻祭的東西總共有五樣:
一張羊皮紙卷,上面記載了上古秘術之一的神農勁,可惜只是殘篇。價值五百點悟性。
一柄青鋼劍,有人不要,現在歸你了,小心主人找上門!價值一百點悟性。
一根麥芽糖棒,吃多了會蛀牙哦。價值三百點悟性。
一塊盔甲碎片,一場慘烈戰斗的紀念品。價值五百點悟性。
一把銹蝕劍鞘,揭開某個千古謎題的鑰匙。價值三千點悟性。
……
三千點悟性!
不愧是牽涉到日月武侯陵墓的重寶,只是一個劍鞘就這么值錢,如果湊齊一柄完整的七星寶劍……
停,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我定了定神,迅速把五樣東西都獻祭了,獲得悟性四千四百點。
加上我之前用剩的,共有悟性四千八百點。
升級!
武學名稱:天魔解體真法
武學品階:曠世武學
修為等級:初學乍練(二重境)
戰斗威力:特殊
特殊效果:運功時,戰力提升兩倍;運功時,血液迅速蒸騰;運功時,可選擇性永久致殘某一身軀部位,臨時提升戰力二十倍。
使用說明:M的最高境界(千萬別問我這個奇怪的符號是什么意思)。
……
花費八百點悟性,將天魔解體真法升級到二重境。
這個時候,神農勁殘篇終于能看懂了。
于是再花三千一百點悟性,升級神農勁:
武學名稱:神農勁(殘篇)
武學品階:江湖末技
修為等級:熟能生巧(六重境)
戰斗威力:特殊
特殊效果:治療效果加六,自愈效果加十二。(初始加一、加二,升級再加一、加二)
使用說明:奶人者亦能自奶!一門無法直接攻擊敵人的功法,由于只是殘篇,所以其效果、品階已大大降低。努力湊齊全篇吧,少年!
……
呼……
我用力吐出一口濁氣,猛地睜開雙眼。
出現在眼前的,是斑駁的地板,剝落的墻面,殘舊的木柱,凌亂的草鋪……
錯不了,這里就是客棧三樓,整層廉價的大通鋪房間。
掐掐臉皮,臉皮有點疼。
摸摸傷口,傷口癢癢的,已經完全愈合。
這不是夢——神農勁起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心事情笑三遍,本小爺又回來啦。
等等……高興歸高興,怎么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望望天花,看看地板,最后,視線停留在抄寫著神農勁殘篇的羊皮紙上。
明白了,原來問題出在視角的高度上——同樣是靠墻坐著,原本需要我仰視的東西,現在居然變成了俯視。
低頭一瞄,心里咯噔一聲:不只身高,就連身形都膨脹了好幾圈;現在的我,根本就是一個肌肉虬結的成年壯漢。
都說小孩子睡覺長身體,難道我這一覺睡過頭了?
不對……
藥婆婆使用筋斗術時的畫面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莫非,這種肌肉極度膨脹,甚至連身高和臉形(眼神也變得堅毅)都隨之改變的神奇效果,是修煉神農勁的副作用?
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害處……
得趕緊找到藥婆婆,問個清楚才行!
心中打定了主意,我五指輕按墻壁,躍身而起。
通往二樓的樓梯還在,可樓梯底部隱約能看見一些黏稠的黑色液體在蠕動,很明顯是回不去了;通往三樓深處的路只有一條,兩旁一排排全是木頭加干草搭起來的簡陋矮床,在矮床當中,每隔十步左右就豎起兩根環抱粗的對稱梁柱,一直向遠處延伸,少說也有四、五十根之多。
你一家小小的客棧,還是在三樓,搞這么多柱子做什么?
我也沒空多想這種小細節,邁步便走。
人變高了,步子也邁得大,一抬腿幾乎就是以前兩倍距離。
噫?
腳竟然不疼!
我心中狂喜——右腳跛了這么久,總算給治好了。
好好好。
我停下來,低頭看自己的腳。
沒想到剛一低頭,就聽到呼的一聲銳響,一股寒風幾乎是貼著我的脖子掠過,幾縷頭發飄落。
敵襲!
我反應過來,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剛才如果不是停了這么一下,豈不是要掉腦袋?
呼!呼!呼!
寒風再起,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襲來。
敵人還不止一個?
寒風來勢奇快,我堪堪避開第一股,身形變化已經用盡;只聽嗤嗤兩聲微響,前胸、右臂各挨一刀,當即皮開肉綻,迸現紅光。
我暴退三尺,抽刀在手,護住了各大要害。
哪個王八羔子偷襲小爺我?
罵人的話都沖到喉嚨邊上了,可我定神一瞧,又咕嘟一聲吞了回去。
整間房子里除了我,根本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不是這么邪門吧……
左走三步,右撤兩尺,伸長了脖子繞著柱子望一圈——確實沒有人,也不見暗器之類的東西遺落下來。
究竟是什么東西攻擊的我?
低頭略一察看——兩處傷口發出陣陣刺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
如果沒有受傷,我真要懷疑剛才那一幕是幻覺了。
就算是那個把我開膛破肚的黑衣人,也沒有這么神出鬼沒的身手罷?
原地等了半晌,沒發生任何異動。
看來還得主動出擊吶。
我緊繃全身肌肉,試探著向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當腳尖踏入某個位置的時候,像是按下了看不見的開關,尖銳的破空之聲突然從后腦勺方向響起。
來了!
聽聲音,這不像小型暗器,應該是樸刀、月牙戟一類的長柄兵器。
所謂長柄兵器,當然有很長的柄。
我凝神屏息,拿準了方位,雙手往后一扣——
啪。
一根棍子被我牢牢抓住,棍子頂端閃耀著寒光的刀刃自然也就停頓下來。
但沒等我看清楚四周的情況,又聽嗖嗖兩聲微響,居然迎面襲來兩股寒風,徑直刺向我的腹部。
就這樣倒也罷了,有準備總算能躲過去;可當我變換腳步的時候,第三股寒風由下至上揮來,逼得我只能壓低手中長棍抵擋……
嗤啦一聲,猶如刀切生牛肉。
我手中長棍頂端的利刃,竟然自動轉彎,狠狠一刀劈在我肩膀上!
這一下,著實把我嚇了個魂飛魄散。
生死關頭,神農勁極速運轉,不斷注入肌肉中,一邊加快愈合,一邊硬化筋肉,總算連皮帶骨的把利刃給擋住了,沒有被一刀削斷脖子。
“你還成精了?”
我奮力一掰手中長棍,卻發現長棍毫不費勁地斷作兩截,不對,是三截……
毎一節之間,都有鐵鏈相連。
好端端的一根長棍,瞬間變成了三節棍。
我往后死命一扯,感到‘三節棍’尾端傳來巨大的抵抗力量——這玩意,居然還連著一根粗大鐵鏈。
“給我過來!”
我咬緊牙關,肌肉催發到極致,連地板都被踏得嘎吱作響。
啪!啪!啪!啪!
鐵鏈禁不住兩頭一起發力拉扯,鐵環逐個的崩裂開來,我將兩截棍身連帶刀刃一起搶在手中,身形疾退。
我大口喘著氣。
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我竟然有如此大力的一天。
不過更讓我驚訝的,還是那個攻擊我的家伙。
準確來說,那不能稱為‘家伙’。
應該叫人。
木頭人!
一張表情夸張的木頭臉孔突兀地從柱子上‘長’了出來,三根半細長的節肢懸在半空輕輕晃動,那種感覺,就仿佛這根柱子突然和一只巨大的畸形蜘蛛融合變異,顯得既詭異又惡心,令人寒毛直豎。
咯咯……咯咯……
木頭臉孔中發出尖銳的笑聲,三根半節肢劇烈搖擺一陣之后,猛地收縮……
只一眨眼,一切已恢復原樣。
柱子還是那根柱子,不明底細的人,絕對不會留意到在木紋龜裂之下,原來潛藏著一只可怕的殺人傀儡!
我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一路上數十根毫不起眼的木柱,全都會變成這種木人傀儡么?
噼……啪……噼……啪……
沒容我多想,又是一陣炸裂聲響起,輕微,但令人肉跳心驚。
噼……啪……噼……啪……
數粒火星從我面前飄過,轉身一看:一縷縷黑煙,一道道火舌,正在木壁與地板的縫隙間躍動。
大火,終于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