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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后，鳳藻宮宮門大開，掖庭令，以及大理寺丞、大理寺卿等人皆在門外等候太后、天子大駕。

太后和天子很快來了，攖寧也到了，先后進(jìn)入鳳藻宮內(nèi)。

爾朱皇后面容沉靜恭迎了太后和天子，面對掖庭司和大理寺的人，也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她似早有準(zhǔn)備，無畏無懼。

“皇后，”劉姬坐于高處，居高臨下道，“掖庭令懷疑你昨夜殺害了趙寺人，并在鳳藻宮后苑一口枯井找到了他的尸體……”

“趙寺人確為臣妾所殺。”不待劉姬質(zhì)問，爾朱皇后便對自己殺人之事供認(rèn)不諱。

天子李憲，還有作為趙寺人義父的郭太宰，皆睜大了眼目，極是不解。

李憲不禁看向爾朱皇后，問：“皇后，你為何要?dú)②w寺人啊？他……他可是哪里伺候不周？”

“看我幽居于鳳藻宮，竟對我出言無狀，百般羞辱，一個奴才，死不足惜！”爾朱皇后義正言辭，絕不認(rèn)為自己有何過錯。

劉姬嗤笑一聲，問：“深更半夜的，這個趙寺人跑到你這里來，就為了羞辱你幾句？”

爾朱皇后默了片刻，倒沒有回她的話，反問道：“不過是死了個奴才，母后您如此興師動眾是為何意？難道，要憑著一個奴才之死，治臣妾的罪嗎？”

劉姬看了大理寺卿方暨白一眼，道：“方卿，葛駙馬之事由你主理，就由你來說罷！”

“是。”方暨白回了話，隨即向爾朱皇后陳述了事情的來龍與去脈，最后道：“魏太醫(yī)乃是食用了含有尾冠花花籽的饅頭中毒身亡，同被關(guān)于大理寺牢房的兵部侍郎劉侍郎親口指認(rèn)，昨日傍晚給魏太醫(yī)送這個饅頭的，乃是趙寺人趙小四無疑。可趙寺人一回來，卻又被皇后殿下您給殺了……這不得不叫人懷疑，皇后殿下您與魏太醫(yī)之死，有著脫不了的干系。”

爾朱皇后聽罷，神色自若。

“本宮沒有指使趙寺人毒害魏太醫(yī)。”她對此事，矢口否認(rèn)。

“那皇后你因何要謀害趙寺人？難道不是為了殺人滅口？”劉姬冷聲。

“臣妾已經(jīng)說過，是這奴才對臣妾無禮，臣妾一時激憤，才殺了他。”爾朱皇后冷靜地又做了這樣的解釋。

“那你倒是說說，昨兒深更半夜的，究竟趙寺人是如何開罪了你，竟使你不惜親自動手殺他，并著人將其拋尸枯井？若非見不得光，區(qū)區(qū)一個奴才，又怎勞動你親自動手？”

“是……其他事。”劉姬連珠炮的責(zé)問，終讓爾朱皇后有些驚惶不定。

她的目光終于投向天子李憲，急忙走向他，抓了他的衣袍道：“陛下，臣妾?dú)⒑w寺人，與他殺害了魏太醫(yī)無關(guān)……臣妾根本不知道，他昨兒出宮毒殺了魏太醫(yī)。”

眼見著她都急出眼淚來了，李憲忙是連聲安撫，“孤王知道！孤王知道你沒有指使趙寺人去毒殺魏太醫(yī)……”說著他看向劉姬，分辯道：“母后，皇后根本沒有指使趙寺人殺害魏太醫(yī)的理由啊！她為何要?dú)⒑ξ禾t(yī)？”

“因?yàn)槲禾t(yī)，給葛駙馬吃了不該吃的藥物，導(dǎo)致葛駙馬身患癆病！而這件事，是由皇后指使！”

劉姬說罷，掖庭令便拿出了魏太醫(yī)給葛郢配的那副藥的藥方子，經(jīng)由劉姬示意，呈到了攖寧手中，稟告道：“這是微臣昨兒在太醫(yī)院找到的，已經(jīng)由太醫(yī)院張?zhí)t(yī)、王太醫(yī)等人鑒查過，確定為毒物無疑。”

攖寧的目光在藥方子上掃了一眼，很快瞧向了這個掖庭令。為何查到了這么重要的罪證，卻沒有第一時間稟知她，而是稟知給了太后？

掖庭令余光瞥見，忙低了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