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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翻了翻白眼,又閉上了,抓著她的手,也垂了下去。
攖寧又喚了他兩聲,見他和先前無異,終是失望地嘆了口氣。
這一夜,她一直不敢睡,直至雞鳴之時(shí),梁作司在殿外稟報(bào)“劉將軍醒了”,她才合了眼。
“你不過去看看?”葛郢問。
他躺在她身邊,自然知道她此前都沒睡著過。他也沒睡著。
“活著就好。”攖寧說著在被褥里抓住了他一只手,安穩(wěn)地睡了去。
葛郢心中怦然,不敢有一絲異動(dòng)。
翌日下朝之后,太后還是免不了將攖寧叫去責(zé)罵一頓。
“阿寧在氣頭上,下手著實(shí)是重了些。”攖寧賠著笑,卻又道:“其實(shí),下一回若還有這種事,阿寧也不知自己是否能把握好分寸……劉將軍他,說話做事,實(shí)在是太氣人了!皇祖母,您不如就此給他個(gè)別的官做做吧?”
“哀家倒是想,也得他同意啊。”劉姬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攖寧輕輕地嘆了口氣,一副“這就不能怪我”的神氣。
“罷了!”劉姬也知道,找攖寧過來,是說不出個(gè)道理來的,倒不如不說。她向她招了招手,道:“既然來了,下盤棋再走。”
“是。”攖寧于是噙笑上前,坐在了榻上。
手談間,劉姬便問:“跟葛郡小侯,處的還不錯(cuò)吧?”
“嗯!”攖寧點(diǎn)頭,“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相敬如賓哀家是信的。”劉姬則是作笑道,“琴瑟和鳴怕是一派虛言。哀家可聽說,你跟他現(xiàn)在還是個(gè)有名無實(shí)的夫妻。”
這閨房中事都傳到太后這里來了,攖寧心中不由得暗覺諷刺。在她公主府伺候的那些人,也實(shí)在是太多嘴了。
“葛郡小侯他雙腿雖然無用了,但……”劉姬話語微頓,想了一下用詞,片刻之后終于試探問:“他人事還是通的吧?”
攖寧低垂了眼眸,憋出臉上一點(diǎn)紅暈來,回道:“通不通的,阿寧也不在乎。”
劉姬見狀忙是呵呵地笑了兩聲,道:“在皇祖母跟前,就莫要害臊了。”
攖寧羞澀地笑,沒有做聲。
“唉!”劉姬又嘆了口氣,不無擔(dān)憂道,“這要萬一是個(gè)……廢的,豈不是委屈你了?這事賴哀家,當(dāng)初沒能拒絕了錢氏的再三請(qǐng)求。”
攖寧仍是沒有做聲。
“夫妻之間,你有魚,我有水,方得長久,哀家只怕日久天長,你會(huì)無法忍受與這么個(gè)人生活下去,終有一日會(huì)后悔……”劉姬話中有話,卻屢屢不說明了,“唉!罷了罷了。即便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有哀家的錯(cuò)在里頭,哀家還能如何怪罪你?”
“先祖父故去三十余載,沒了男人,皇祖母不也這么過來了?由此可見,魚水之事也并不那么重要。”劉姬厚顏,攖寧也不怕無恥,話再直白些,她也說得出口。
劉姬聽罷,顯然是想到自己的情郎江尚了,臉色一刻凝滯之后,便將攖寧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棋局上。
一盤棋下完,她便稱身子乏了,放攖寧走了。
攖寧回到公主府,便聽得奴子來報(bào),說:“劉將軍鬧著不肯吃藥,偏說要殿下過去,他才肯吃。”
鬧小孩子脾氣?攖寧卻不吃這套,索性狠絕道:“傳話過去,愛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