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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的這一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當然還有一個令京城人興奮的好消息——皇帝的圣駕要前往云隱寺為國祈福。
落月樓一早就擠滿了人,與那日九王還朝的盛況不相上下,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聽說除了太子殿下和十王爺坐鎮宮中,其余皇子都要隨皇上一同出行呢。”玉珠站在窗邊,興奮地說道。
“難怪,我就說今日落月樓的好幾間包廂怎么都被幾個小姐給包了。”倚在另一處窗口的商祁,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
而坐在凳子上無聊的快要打瞌睡的月落,懶洋洋的問了句,“為何?”
商祁吃完最后一粒瓜子,將手中的瓜子殼扔進一旁的空著的盤子里,對著她道,“你也不想想,諸位皇子中可就只有九爺,十四爺,十七爺沒有娶妻,這三個可是京城中的香餑餑,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閨夢里人。”
月落掩嘴打了個哈欠,嘟囔了句,“又不是我的。”
“哈哈哈”商祁大笑,他沖著月落眨了眨眼睛,“我前些日子替你算了算,發現你紅鸞星動,這可是個好兆頭,你要好好把握哦。”
月落皮笑肉不笑道,“看來商公子不去街邊替人算命解字倒是可惜了。”
商祁欲要說些什么反駁卻被推門而進的玉妍打斷,只見她神色興奮地沖著月落點頭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一直站在窗邊的玉珠,指著窗外人頭攢動的街道,笑說道:“這不,東風來了。”
月落收起慵懶的神色,快步走到窗邊上,看著遠處浩浩蕩蕩的一對人馬,慢騰騰的朝這邊行來。
御林軍早早的排列在官道兩側,手執長槍站的筆直,老百姓們爭相恐后的想要看一看當今皇帝的尊容,因此御林軍們攔的很是吃力。
明黃寶幡,層疊繁復,六匹高大俊美的黑馬姿態優雅的拉著皇帝的鑾駕,慢悠悠的走著。皇帝的身影隱在一層厚厚的簾幕下面,透著不可褻瀆的威嚴,叫人不得窺見半分。
龍輦兩側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各個皇子,按序齒而列。當今圣上子嗣雖多,但大多早殤,二十多個皇子,序齒的卻只有七個。
當頭而行的是四王爺玄起,一身絳紅色朝服,國字臉,兩道弄黑的眉毛不露怒自威,談不上英俊,卻很有一番威嚴氣概。
接著是八王爺玄詹,與四王爺玄起不同,同樣絳紅色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卻有不堪其重的感覺,精致的五官,蒼白的臉色,配著鮮艷的嘴唇,透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然后就是九王爺玄胤,卻是一身玄衣勁裝,紫金冠束發,額間勒著雙龍出海抹額。常年的殺伐決斷,他身上自帶一種舐血般的煞氣,如一柄絕世的兵刃,矗立于天地間,寒芒涌動,逼人心魄。
十四王爺玄翌,倒是朝服在身,同樣臃腫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卻顯得英氣勃勃,眉目英挺,目若點漆,正所謂宗之瀟灑美少年也。
最后是十七王爺玄鳴洲,與九王一樣也沒有穿那朝服,倒是一襲江牙海水四爪龍出水白蟒袍,腰間系著碧玉帶,面如冠玉,目似星辰,九天謫仙見著他怕也是要自嘆不如的。
不得不說這玄家的基因還是極好的,至少月落聽見了隔壁包廂的小姐們壓抑的尖叫。
方才還激動的要看皇帝的百姓們,全都嘩嘩地跪了一地,沒有一人敢擅自抬頭,一窺帝王尊容。
端坐于馬上的玄胤心有靈犀般的抬起頭看向月落這邊,他彎了彎嘴角,比了一個手勢。
這時,人群中突然一陣騷動。
御林軍即刻警覺,將皇帝的鑾駕緊緊圍住。玉珠有些擔心的問道,“瞧這陣勢,徐馮氏不會見不到皇上就被拉走吧。”
月落搖搖頭,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怎么會,有九殿下在,這一次許謙跑不掉了。”
只見兩個一身縞素的女子沖出人群,‘撲通’一聲跪倒在鑾駕前面。
四皇子玄起的坐騎驟然被驚,高高揚起的前蹄眼看就要踢到那女子身上,正當這危急萬分的時刻,一雙修長有力的手一把勒住了馬的韁繩,一匹威風凜凜的黑馬一聲清嘯,那只狂躁的馬終于停了下來。
玄胤表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坐騎,將手中的韁繩交還給玄起,道:“四哥,還是小心些。”
前方的騷動驚動了一直坐在鑾駕里的皇帝,只聽一聲威嚴十足的中年男子沉穩的開口道,“前面怎么回事?”
一名侍衛打馬上前,對車駕中的皇帝恭敬道,“回父皇,是兩名披麻戴孝的婦人攔的駕,說是要告御狀。”
“哦?”皇帝問道,“所告何人?”
侍衛答到,“戶部尚書許謙。”
車駕中一陣沉默,月落有些緊張的注意著樓下的動靜,終于承德帝開口道,“傳她覲見。”
聽到這句話,月落終于舒了口氣。
徐馮氏已經被帶到御前,她跪在全東岐最高貴的權勢面前,卻前所未有的沒有害怕。
整條街道出奇的安靜,徐馮氏的眼中閃出一絲決絕之意,她深吸一口氣,俯在地上,聲音卻清亮無比,“民婦狀告當朝戶部尚書許謙!供呈其大逆不道,貪污國庫,欺君罔上之罪!”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四王爺玄起大聲呵斥道,“大膽刁婦,許大人乃是國之棟梁,怎能由你構陷!來人把這個危言聳聽,污蔑忠良的刁民給本王拉下去!”
“等等!”
正要上前的兩個侍衛被這一聲斷喝驚地停住了步子。玄翌側頭對這玄起道,“四哥,事情的原由都還沒聽到,你怎么知道就是構陷呢,再者,父皇還未發話,四哥這是有些越俎代庖了吧。”
“你”玄起一甩袖子,不去看拆他臺的十四王爺,轉而對著車駕里的皇帝說道,“父皇,自古以來民告官,都要受刑,只有受了刑才可陳述冤屈,祖制不可廢,還請父皇恩準。”
坐在車駕里的皇帝,沉聲道,“準。”
不一會兒,四個強壯有力的御林軍抬著一個長約四米寬約兩米的鐵板走上前來,鐵板上面密密麻麻插著鋼針周圍還有漆黑的斑塊,那是已經干涸的血跡。
一個刑官走過來,對著鑾駕行禮后,轉身道,“此刑名曰滾釘床,只要原告能夠滾過這釘床,此案即刻開審。”一聽此話,那些跪著的老百姓開始交頭接耳,一看那刑具便曉得這釘床就算是滾過去了,那也得賠上半條命去。
徐馮氏看著面前的釘床,見那釘床在陽光下依舊寒意森森,可想上面不知躺過有多少冤魂,她咬咬牙,站起身,就要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