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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是他們討論的話題卻不太符合這樣旖旎的氣氛了
玄胤淡淡的開口道,“仵作怎么說?”
卷宗上的所有信息月落早已全部爛熟于心,對于玄胤的問題,她自是半分不怵的。
“尸體發現時剛剛僵硬,因為這幾天天氣悶熱,尸身又長時間浸泡在水里,仵作初步推斷死者遇害時間大概在午夜之后。”。
她想了一下,分析道“死者神態安詳顯然臨死前并不驚懼。”
“所以醉酒后失足落水或者熟人作案皆有可能?”玄胤瞇了眼,意味深長道。
“不可能是第一種,”月落搖頭,“尸體就是在這亭子邊上發現的,而且四周均設有半人高的護欄,既然蓮池里是死水排除水流帶動尸體的可能,那么就不會是失足落水,只有他殺一種可能。”
“那么這又能說明了什么呢?”
月落順著他的意思這么一想,豁然開朗道,“說明兇手身材瘦小,他無法拖動比他高大許多的死者,只能選擇就近拋尸。”
她繼續理著頭腦中的線索,“而且當晚和死者在一起的人說死者之前約了他們來是有事相告,然而一場宿醉下來竟然什么都不記得了,這世間有什么酒竟能烈到如此地步?”
“可如果是他們兩個人中其中一人或者都在說謊呢?”他隨口道。
“可殺人動機是什么呢?死者之前可是與他們有要事要交代啊。”
玄胤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一驚,喃喃的說,“莫非是因為那件死者要交代的事?”
玄胤不置可否,他信步走到石桌邊上,說道,“如果你是兇手,殺了人之后會怎么做?”
“離這里遠遠的,撇清關系,編造自己不在場的證據。”月落這么一想又覺得不對,“那如果這兩個人是兇手的話就不應該仍舊留在那里等京兆尹來啊,反正月黑風高又不知道誰來過。”
這么一想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蟬鳴聲越發聒噪起來,月落覺得現在自己的思緒像極了一團亂麻線,處處是線頭,卻又不知道哪根才是破解奧妙的關鍵。
正當她沉思之時,卻被玄胤一把摟住腰肢,輕輕一提,兩人便飛到了亭子的頂上去。
月落懊惱,“九殿下,您不能每次都……”她話未說完就被玄胤給捂住了嘴。
她突然發現短短一天之內,她就接連被玄胤吃了好幾次豆腐,月落氣鼓鼓的瞪著他。打不過你,就用眼神殺死你。
玄胤似乎察覺到懷中人恨恨的小眼神,低頭一看,巴掌大的一張小臉上因為嘴巴被自己捂住而顯得眼睛分外的大,黑白分明的眼珠正惡狠狠的瞪著自己,一時間他竟然想到了曾今養過的一只小獵犬來,也是這么清亮的眼睛,不同的是,一個溫順,一個帶刺。
月落在玄胤低下頭的那一瞬間就有些慌了,男子的雙眸像是墨綠色的琥珀般,清寒透亮卻又璀璨耀眼。月落這才發現冷心冷情的玄胤竟然長了一雙十分招桃花的眼睛,分明無情,卻似有情。
到底還是招架不住,月落一邊暗罵自己沒用,一邊移開了眼看向別處。這一看倒是意外的看到了一個人,準確的說還是她見過的人。
竟是昨日行云說過的行風師兄!
他來干什么?
玄胤已經放下捂著她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仍舊松松垮垮的護在她的腰后,以免她摔下去。只不過月落一心看著那個行風并沒有注意到玄胤的動作。
行風是一個人來的,僧袍披在身上,顯然是隨意套的,因為衣服還是反著的,他手里提著一個破舊的燈籠,跌跌撞撞的朝亭子這邊走來。
行風走到亭子底下,扔了燈籠,“撲通”一聲竟直直的跪了下來。
“你猜他要干什么?”玄胤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耳朵是她的敏感地帶,熱氣一撲,她身子微微一顫,一時間竟有些酥麻無力。
玄胤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僵硬,更是使壞般的在她耳邊長長的哈了一口氣。
月落想叫不敢叫,想掙開他,但又怕動作太大被下面正在痛哭流涕的行風發現,正當她又急又惱之時,亭子下的行風又有了新的動作。
行風哭了一會兒,又開始瘋狂的磕頭,嘴里只說“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來找我了,放過我……”
就這樣說了一會兒又開始斷斷續續的念起了什么,月落細細聽了幾句,發現他念的正是往生咒。
這樣的時間,地點,為誰而念的往生咒,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月落沉吟片刻,一計忽上心頭。玄胤見她雙眸精光乍現,算計的小心思全表現在了臉上,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想看她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樣。
為著出行方便月落只用了一根簪子束發,她一抜玉簪,瞬間青絲乍泄,垂腰而下。玉一般的小臉籠罩在如云似霧的青絲里,像極了志怪小說里專吸男人精血的狐貍精。
雖說在男人面前披頭散發不太好,但中容一向民風開放,月落倒也沒覺得什么,不過卻忘了自己現在身處東岐而非中容。她將散下來的頭發全部拉到面前遮住臉,再從亭子頂上吊下來,尤其是在深更半夜這種時候,效果的確駭人。
她壓低了聲音,拖長了聲線,“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誰?誰在那里!”行云驚的跌在了地上。
除了我,還有誰……”
行云爬起來,面朝亭頂跪下,身體不停地在發抖,“求求你,放過我,別再來找我了,你去找她,對,去找她,是她給你下的藥,是她害的你!”
月落一聽,果然有戲,只是這個“她”到底是誰,她還要在再試他一試,她盡量模仿一個中年男子的語氣,“我不信,我不信……”
行云已經是嚇得丟了魂,也注意不到這個“男鬼”的聲音有什么不對。
他已是涕泗橫流,卻連臉也來不及擦,膝行幾步,磕了幾個頭,急切的說,“是她,是她勾引的我。那天,那天她說你要出去和李先生他們喝茶,是她下的藥,是她,你去找她,去找她啊!”
月落一驚,喝茶?他們不是喝的酒嗎?還有這個“她”不會是……
她還想再問,卻聽玄胤吹了一聲哨,一名暗衛忽然出現打暈了行云,然后二話不說抗在肩上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月落生氣的回頭看向始作俑者,后者淡淡道,“你想讓他把所有人都引過來嗎?”
月落被他噎了一下,底氣有些不足的問道,“那殿下想把他帶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