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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母后的尊敬在心不在形,皇兄又何必執(zhí)著于一件衣服。”
“你這是在質疑本宮?”太子大怒,手一揮將手邊的瓜果擺盤全數(shù)掃落在地。
在座的所有人無不低下頭來,生怕太子的怒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玄鳴洲卻是不懼,他一把拉過一旁被突如其來的反轉弄的還沒有回過神的月落,對太子道,“大哥,十七還有些事,先行告退。”
說完,他拉著月落大搖大擺的出了苑門,在坐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竟是無一人敢攔。
佟佳氏愣在原地,她側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卻見玄臨目光陰鷙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重重的將杯子往桌上一放,瓷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裂開,卻沒有徹底碎掉,仍舊顫顫巍巍的盛著里面滾燙的茶水。佟佳氏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將嘴邊的話生生地咽了下去。
月落有些恍惚,原本在她的計劃里,玄鳴洲若能幫她說上一兩句話就足夠讓她自己脫身,可沒想到他竟能幫她到這個地步。
月落看著他握著自己皓腕的手略微有些尷尬的掙了掙,玄鳴洲松開她的手,回過頭抱歉的道,“事從權宜,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豈敢,還未多謝十七爺仗義援手。”月落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她落落大方的一笑,福身回禮。
“不過民女身上的衣服既是昭德皇后的,還是快些還回去比較好。”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抱歉的沖玄鳴洲笑了笑,“請恕民女不能相陪了。”
玄鳴洲理解的說道,“這是自然,不過姑娘的腳——”他看了看月落的腳,從方才他就注意到了這姑娘的腳似乎受傷了。
月落剛要開口,卻轉念一想,現(xiàn)下她正愁不知如何擺脫這煩人的宴會,或許太子還設有后招,何不借這位十七爺離開這個風云之地。
她擰起了一雙極為秀致的眉,軟糯道,“剛才一不小心把腳給扭了。”
玄鳴洲皺了皺眉,他身為皇子卻厭惡朝堂,本命富貴卻性喜丘山,自然不會想到什么風云詭譎的事上面去,他極自然的扶起月落,從方才他們出來便一直候在一旁的小廝道,“去請?zhí)t(yī)。”
月落立馬將那個小廝叫住,對玄鳴洲道,“一點小傷不必勞煩太醫(yī),只是民女腳上不便,也不能再回席間伺候,還請王爺在太子爺面前替民女請辭。“
玄鳴洲點點頭,招呼小廝過來道,“去告訴大哥,就說本王送——”他頓了頓,看向月落。
月落了然道,“民女姓月,單名一個落字。”
玄鳴洲方才續(xù)道,“就說本王送月姑娘,遲些便回。”
小廝領命而去。
玄鳴洲側過頭看著她道,“‘短恨憑誰,鶯語殷勤月落時。’果然是名如其人,姑娘的美貌的確只有詩詞中的意境才能描摹萬一。“
月落頷首未答,玄鳴洲微微一笑也不要她接話,而是轉身吩咐另一個小廝去準備車馬。月落側頭看著這個貼心細致的男人,卻暗暗地搖了搖頭。
可惜生在帝王家,有了太多的無可奈何。
她福了福身,說道:“煩請王爺稍等片刻,民女換身衣服便來。”
玄鳴洲點點頭準了她。
她行禮告退后,強撐著走過長廊,在拐角處玄鳴洲都看不見的地方停了下來,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幸而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身邊的樹干才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
她現(xiàn)在可沒有心思再想其它的了,現(xiàn)在她滿腦子都是腳上傳來的鉆心的痛,整個鞋底一片濕膩,想必已經被她的血給浸了個徹底,偏這鞋子還是火紅的顏色,被血沾了之后竟是半點看不出來,怕這也是佟佳氏計謀的絕妙之處,讓她有苦難說。她脫了鞋提在手里,畢竟刀片是割在腳背上,想著光著腳走應該會好受些。
月落咬緊牙關,強撐著站直身子。這只是復仇的第一步。月落,中容一族血仇未報,你,絕不能倒下。
她想著自己的血海深仇倒是暫且能夠稍稍緩解眼下的疼痛,畢竟比起那樣深入骨髓的仇恨,這點小小的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一步一蹣跚的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因為想的太過認真連腳上的疼痛都漸漸被她拋在了腦后,也全然忘記了腳下本就是極不好走的石子路。
昨夜一場雷雨,地面極為油滑。月落一時沒注意腳下,一個重心不穩(wěn)就要朝地上摔去,凸起的石子尖銳無比,眼看自己就要一頭撞上去,月落極盡全力的偏過頭去,想用一只手和膝蓋去化解全部的沖力。
正當她一邊心里大罵倒霉,一邊閉著眼睛準備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一只強勁有力的手堪堪扶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月落被突如其來的力量一拉,有些重心不穩(wěn),她眼疾手快的抓住那人的衣服穩(wěn)住了身形。
她正要道謝,一抬頭卻剛好對上一雙墨綠色的眸子,暗沉沉的墨綠色,冰冷的,沒有一絲波動。
月落連忙松了還揪著人家衣服的手,又發(fā)現(xiàn)鞋子還拎在手里,是以又突然想起自己還光著腳,一時間手忙腳亂的很。
那人輕笑出聲,月落又羞又惱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謝謝本王。”他戲謔地看著月落說道。
男子一身玄衣,外罩蟒紋金絲紗,翻領上的金身麒麟紋被陽光一照,似乎活了起來,遠看就要騰空而去。
她腦中突然掠過九王還朝那日,與他的那一次遙遙對視。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