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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磕磕絆絆,薛靈兒被魏元寶拉進(jìn)了山下的議事大廳。
廳中,唐云端坐于掌門專屬的正座上,兩側(cè)依次排坐著各位長老。座椅之后,則是站滿了熙熙攘攘的弟子們,唐越、卓秀亦在其中。
但無論是長老或是弟子,皆是疑惑而不解地將目光游移在大長老和大廳中央之間。
薛靈兒一踏入廳門,看到的便是大廳中央雖被一條金繩所縛,雖被眾人圍觀議論,仍嫻靜端莊地坐于地上的陸悠。
“娘親!”薛靈兒掙開了想要先把她拉到一邊的魏元寶,一下子撲到陸悠身邊,眼睛泛紅地看著自己的娘親。
頭發(fā)有些散亂,臉上有些灰塵,衣服上有些打斗過后的痕跡。
薛靈兒一下子鼻頭有些發(fā)酸,她的娘親,堂堂青峰派的掌門夫人,什么時候遭受過這樣的對待。
“唐叔叔。”薛靈兒扭頭看向了面無表情端坐于上座的唐云,疑惑而焦急地問道:“您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咱們不能坐下好好說嗎?”
“我這樣做,自是有我的理由。”唐云輕輕撇了薛靈兒一眼,目光中毫無往日的慈愛與親近,反而隱隱的還有一份厭惡。
魏元寶此刻已是宛如一條泥鰍般竄到了唐越卓秀身邊,聽到大長老的回答,張口就欲同往日般嗆聲,卻被身邊的卓秀拉住,沖他搖了搖頭。
卓秀心念轉(zhuǎn)動,總覺得今日的情況有些奇怪。大長老的冰冷,掌門夫人的鎮(zhèn)靜,目前看來,還是先看情勢發(fā)展比較好。
而再看唐越,面容上早已不是平日的冷漠傲然,而換上了濃濃的凝重之色。自己的父親今日行為與往日的溫和形象全然不同,但他又一向是個做事事出有因的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造成這樣的局面?自己的父親和薛靈兒,他又該怎樣面對?
或是那抹厭惡刺痛了心中的某個地方,薛靈兒也冷下聲來,質(zhì)問道:“那么就請大長老給我們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說說看你有什么資格,可以對掌門夫人這樣做。”
“呵。”
唐云一甩衣袖,站起身來,環(huán)視了一圈大廳內(nèi)或交頭接耳、或看著他面露不解的青峰派眾人,譏諷地一笑,面上是止不住的厭惡:“要理由?好啊,我給你!”
說著,唐云祭出一面金光銅鏡,懸于陸悠頭頂上方。
這面銅鏡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人群中仿佛丟入了一顆手雷,激起了私語議論。
“現(xiàn)妖鏡!竟然是現(xiàn)妖鏡!”
“是啊,本門唯一一件寶器,那可是傳說中難得一見的寶器啊!”
身為青峰派弟子,薛靈兒自然認(rèn)得這件寶器,也知道它的功用。現(xiàn)妖鏡,顧名思義,在該鏡下一切妖獸都會現(xiàn)形。往日一向是由父親保管的。然而,現(xiàn)妖鏡為何出現(xiàn)在大長老手中已不是現(xiàn)在應(yīng)該考證的。
看著大長老祭出這件寶器,薛靈兒心里咯噔一聲,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當(dāng)即駭然地轉(zhuǎn)頭看向陸悠。
卻不期遇上陸悠溫柔的目光,看到那目光中的決然之意,薛靈兒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卻又一下子恐慌起來,害怕娘親作出什么舍己的舉動。
隨著耳邊那個殘酷而冷漠的聲音緩緩響起,陸悠的身體在金光照耀之下,逐漸變?yōu)榱艘恢煌w雪白的鹿形動物。
“這就是我的理由,不知道夠不夠充分。”
夠不夠充分?
大廳中陡然一片寂靜。
沒有什么言辭足以形容此時眾人心中的感受,一直以來受人敬重的掌門夫人,竟然是妖?
不僅如此,還是可以化為人形的結(jié)丹期之上的妖?!
薛靈兒心中的驚駭甚至比旁人的還要多,自己的母親竟然是妖。可是,當(dāng)她看到那只鹿眼中相同的溫柔如水的目光,薛靈兒便明白了。不論是人是妖,這都是自己的娘親。
現(xiàn)妖鏡的催動需要巨大的靈力,唐云自然不可能一直催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