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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未能帶回月汐,郁悶地一個人領著隊伍回了江府。向伯父江安平陳述了緣由,氣得月琴夫人將手上的茶盞都摔在了地上。
“行啦,誰叫當初月汐在府上時,你們逼得她太狠了些。唉!什么也別說了,云意下去備轎吧!”江安平嘆氣道。
“我不去,要去你去!”月琴夫人將頭一撇,心里一百個不樂意。
“哎,現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時候,婦道人家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還不快收拾去。”
見江安平語氣這樣重,月琴咬唇壓住心頭怒氣,只得去做準備。順道叫上了幾個小輩媳婦同行,免得那月汐將帳都算在她一個人頭上。
畢竟不是啥光彩之事,入了夜,幾頂轎子才從后門進了天然客棧。避過燈紅酒綠的前院,專讓店家安排下一間雅致廂房,備了桌像樣的酒菜。著人去請月汐,誰知她卻不在,唯有姥姥隨著小二姍姍來遲。
“喲,我說是誰呢!月汐去街上了,說是買些東西,不知何時才回。”姥姥語氣傲慢,一臉嫌惡地看著來人。
“哦,親家姥姥一向可好?好久不見了。沒事,我們可以慢慢等。”江安平賠笑道,“那不然,咱們先聊聊月汐和云意的婚事如何籌辦?”
姥姥嗤笑一聲,“行,我就聽聽你們怎么說。”
江云意退了出來,這一路相處,他知道這個姥姥可比月汐難對付一百倍,他得盡快找到月汐才行。
京都離天然居不遠有一片竹林,林中的溪水是上元節時人們常去放河燈的地方。月汐也曾去過,所以并不陌生。她從街上買了一些香燭,兩個香爐和一堆冥錢,入夜時分來到了這片林子。
本想找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沒想到未逢節日的時候,這里竟是安靜得過份,連個人影也沒有。月汐有些怕黑,趕緊點起蠟燭,定了定心神,忙忙活活地準備起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幅丹青,掛在竹枝上,在丹青的下面放了一個香爐,插上三根香,磕了三個頭。然后便起身選了個朝向江府的方向,開始祭拜起先夫來。
燭火映紅了她的臉,月汐呆呆地看著那堆冥錢被一張張燃成灰燼,淚水便順著臉頰肆意地滾落下來。天上只有一彎下弦月,投來清暉,照著人心,越發得凄清悲涼。
一個身影在此時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片林地。他是浩川,今日他難得地穿了身玄衣,因為不想回去時衣衫上看出血跡。他選擇只身前來,也不是因為之前碧落受了傷,而是這件事,他只想要自己來解決。
看了一路,直到月汐他們到了渭水城下,浩川才不得不帶上他那把止水劍,御風而來。止水是他三把佩劍中最輕盈的一把,快若疾風,翩若驚鴻。今晚,他希望自己出劍的那一刻,確能如這劍名一般,做到心如止水。
“云澤,我回來渭水了。即便是回到江府也是進不了祖祠祭拜你的,所以我就選在這兒了。你一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月汐跪坐在地上,自言自語。
她在這里做祭奠?浩川詫異,不由地慢慢向前靠近些。
“告訴你一件讓你高興的事,我離開渭水前問云意那首曲子,是叫《浮屠沙》對嗎?如今我也會了,我吹給你聽。”說著月汐從懷里取出了一個箜篌,緩緩地吹奏了起來。
曲聲響起,浩川停住了腳步,她原來是在悼念已過世的自己。前世的那些畫面一幕幕都在他眼前閃過。一面之緣,她依舊未曾放下嗎?
他一直不想這孩子死,因為她死了,他就更難尋找到渡脫虛羅魔,引其歸返六道的方法;也是因為通過蒙在鼓里,毫不設防的她,他或許能夠潛入她深層的意識,從而探究虛羅魔出現的秘密;還有一個連他自己也不想承認的原因,那就是,她是他前世留在這凡塵唯一的一絲愧疚,又或者說是唯一的一絲牽掛。
這一刻,聽著熟悉的旋律,他比誰都更希望,眼前的這個孩子,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平凡血肉,輪回生死。可是眼前的月汐,她的存在,竟讓他這般地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