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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月汐猛地就想起了祭祀那天,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孩子,不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死去孩子的靈魂,像在她眼前飄蕩,哭著問她為何不救他。月汐心里陣陣刺痛,掏出一塊餅,默默地放到瞎眼孩子的手里。
“謝謝。”孩子的聲音意外響起,仿若天籟,卻驚得月汐全身打了個激靈。
心情沉重地走出這片居民區,月汐在路旁半人高的雜草堆里看見了一方石碑,碑上隱約刻著“烏掩”二字。她想,也許沿海官員口中的烏掩就是這里吧。再見了,烏掩,不知何日還會再見。
這一路星夜兼程,一行人回到渭水,也不過用了二十多天。進了城,云意焦急的情緒才慢慢放緩了些。
“終于是到了。昆晨,快回府通報。再去問問如今的情形,我父親可還在皇宮壓著?”
“是。”名叫昆晨的即刻領命,騎著一匹快馬奔了出去。
眼看就要到江府了,月汐騎在馬上一路瞧著臨街的店鋪。云意笑著上前道:“怎么樣?好久沒感受一下京都的繁華了吧。這兩年京都變得更漂亮了。”
“是呀,”月汐邊說邊看,接著勒馬在一處店門口停了下來,“云意,你看這里可好?也不知貴不貴。”
江云意抬頭一看,“天然客棧?這……”
月汐仰頭念起店外門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嗯!我喜歡。你回吧,我要在這里住下。”說罷她跳下馬來,不由分說將韁繩扔給滿面春風前來招呼的店小二。
“一間普通客房,最好有兩張床鋪的。”她道。
“哎呦,這不是江少爺嘛!哎呀,稀客稀客呀。好的,一間上等廂房,我就算您普通客房價。”小二不看月汐,嘴甜得像抹了蜜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只跟著云意轉。這都在家門口了,江少爺卻帶著個這么美的小娘子來投店,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著俯到云意耳旁道:“二爺呀,咱們這天字第一號房,床可是心形的,又大又軟,上面鋪滿花瓣。屋內還有超大的浴桶,可以鴛鴦浴的那種。保準您呀,住了一晚,下次還來!”說完,兩只眉毛使勁地挑著,笑得無比諂媚。
“就一張床?”云意問。
“嗯,就一張。”小二伸出一根手指,賊賊地笑著,還偷偷地瞄一眼月汐,故意壓小聲音。
云意看得心煩,一手將那小二撥開,走到月汐身邊道:“你要和姥姥住店?”
“嗯,是。”月汐說著去轎邊請下姥姥。
“這,怎么到這兒來了?”姥姥滿臉孤疑,看著云意道,“怎么不許我們進江府?”
云意趕忙道:“是月汐不肯回去,要住下來的。”
“姥姥,我們先在這里住下好不好?你就依我一次,嗯?……”月汐說著,搶過姥姥手上的包袱,便徑直往店里走去。
姥姥思忖了一下,鼻子里哼笑了一聲,拉過云意道:“對呀,我們這樣子回去了,算怎么回事。誰知道老爺夫人是怎么想的,若要有誠意,就叫他們自己來請吧。再說了,走了一路了,那么累,我們也總得梳洗梳洗吧!”
“這,我千里來接不是誠意嗎?還要我伯父伯母親自來請,非得這樣不可嗎?這樣是不是太過份了。”云意強壓著怒火,卻見姥姥頭也不回的進了店去。
他喘了口粗氣,對著一旁看傻了眼的小二道:“去,兩間天字號房,好好伺候著!”